為何不穿(2 / 2)

陳宜寧胡思亂想著,垂下眸子,突然看到自己身上裹著那件寶藍色的長袍。季淵的長袍。昨夜被她固執的扔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的長袍,此刻竟然嚴嚴實實地披在自己身上!

是季淵幫她披上的?他不是一向冷酷絕情嗎?怎麼會變得這麼好心?他到底想做什麼?難道是有求於自己?可是除了姑母的身份地位,她陳宜寧實在沒什麼可利用的。

季淵到底有何企圖?陳宜寧揪著長袍的前襟,皺眉思忖著。

陳宜寧正要把錦袍從身上扯下來,“呼啦啦”草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季淵拖著一捆枯枝走了過來。

他身形修長,步伐灑脫有力,碩大一捆枯枝,他拖的竟很輕鬆,絲毫不見半分吃力。

陳宜寧心中一動。季淵武功高強,如果不借助他的力量,她根本別想逃出這座山穀。

也許,她不該跟季淵對著幹,他既然不存好心,她不妨順便利用利用他。

“你……回來了?”陳宜寧開口說道。喉嚨痛得厲害,聲音也是嘶啞難聽。

季淵訝異的抬眼看她,這小女子昨天還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今日竟然主動跟他說話?季淵細細的打量著她的表情,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陳宜寧被他探詢的目光看得十分窘迫。垂下眼簾,心中暗暗著惱,這季淵果然粗魯無禮,有這樣盯著一個女孩兒家使勁看的嗎?

見陳宜寧穿著自己的錦袍,蒼白的臉頰上浮著淡淡的紅暈,季淵不知為什麼心情突然變得很好:“你的腿怎麼樣了?疼痛可好些了?”

“嗯,好些了。”陳宜寧低著頭並不看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還披著季淵的長袍,趕快手忙腳亂的把它扒拉下來。

“穿著吧。山中濕冷,你若凍死了我還得為你收屍。”季淵冷著臉把樹枝扔到篝火旁邊,掏出火石打了幾下,又將篝火燃了起來。

深山野外,生存才是第一位的,若是因為男女大防而不肯穿他的衣服,那簡直是愚不可及。

不過,愚不可及也比因為嫌棄他而不肯穿他的衣服好吧?真不知道她扔掉他的袍子究竟是因為什麼。

難怪孔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女人家果真是一種麻煩的動物。季淵悶悶的想。

聽到季淵的話,陳宜寧眉頭一皺。收屍?這個男人果然言辭歹毒,粗野無禮,毫無教養!

季淵把樹枝堆成一個中空的小垛,讓火苗更充分的燃燒。見他動作甚是熟練,似乎做慣了這等事,陳宜寧心中不由暗暗好奇。

季淵是神武將軍季廉的長子,季廉當年跟太上皇一起並肩打天下,深得太上皇重用,差點被封為並肩王。季氏一門都深得聖寵,季淵尚未舉行冠禮,便被授為虎賁將軍。在大齊朝,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出身如此顯赫,竟然也能放下身段引火燒柴,吃那粗陋的野兔。

陳宜寧發現,她上輩子雖然跟季淵夫妻五載,卻根本不了解他。她對他的了解,隻限於他的霸道,冷酷,殘忍無情。

燃起了篝火,季淵從樹枝裏掏出一團用樹葉包好的東西,打開樹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裏麵竟然是一隻黑乎乎的大鳥。那鳥兒鷹隼般的爪子,鳥頭上一個小洞,血跡斑斑,看上去十分可怖。

季淵拿了鳥走到溪邊,幾下就把毛拔得幹幹淨淨,又用劍開膛破肚,在水裏清洗幹淨。陳宜寧伏在木板上,聞著陣陣血腥氣,隻覺得惡心欲嘔,張開嘴,卻隻吐了一點膽汁出來。

季淵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陳宜寧拿帕子掩在嘴邊,心中尷尬萬分。

大家閨秀講究的是婦容婦德婦功,婦容是排在第一位的。她當著外男的麵嘔吐,已是十分不雅。

季淵把大鳥扔在溪邊的草地上,走過來撿起篝火旁的野果子,拿到溪水裏洗幹淨扔給陳宜寧:“吃!”

陳宜寧已經餓過了勁,根本沒什麼胃口。低聲道了謝,雖然接過果子,卻沒有馬上去吃它。

季淵看陳宜寧不吃,心中有些煩躁。

他十三歲後就混在軍中,跟一幫糙老爺們一起舞槍弄棒,屋裏雖有幾個通房,但都是為了解決生理需要的。幾乎沒什麼和女人打交道的經驗。

見陳宜寧不吃果子,以為陳宜寧嫌棄野果粗陋,犯了大小姐毛病。

皺著眉毛,語氣冷硬,充滿嘲諷:“深山野嶺不比家中,沒那膏粱細點給你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