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該如此(1 / 2)

梁夫人送了許多熏臘過來,幹雞幹魚,熏肉熏羊,裝了小半車。

綠桑邊指點著婆子搬東西,邊笑道:“梁夫人一片好心,可惜都要浪費了。我們在廟裏住著,每日吃齋念佛的,這些東西隻能喂貓了。”

琥珀打趣道:“我看你是饞了吧,這才剛來呢,你就饞了,等吃幾天青菜豆腐,你怕是半夜要爬起來把這肉和魚啃上幾口吧!”

一個膽大點的宋婆子聞言笑道:“姑娘,不怕您笑話,奴婢聞見這熏肉極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們在廟裏,根本不能吃這些葷腥之物的。幸好王媽媽走了,她若是見到你們帶這些來,定會叫人扔出去的!”

另一個馬婆子撇撇嘴:“她就是裝裝樣子,玉兒那小丫頭說,王媽媽經常偷偷煮些魚肉來吃酒。隻是不叫我們曉得罷了。”

陳宜寧冷眼旁觀,知道這家廟裏的婆子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以王媽媽為首,仗著老太太的勢,在家廟中為所欲為,一派是平時不得王媽媽看重,對王媽媽頗有微詞的婆子,比如眼前這兩個。

很好。至少她和綠桑琥珀不會是完全孤立的了。即便是動起手來,也有幾個幫手。

東西剛收拾好,門口有個婆子探頭探腦的往裏看,喊了一聲:“傳飯了。”

綠桑對琥珀說道:“你留在這裏照看姑娘,我過去拿飯。”

說完,提了食盒便跟那婆子走了。

琥珀把床上的帳子掛好,又把裝首飾的花梨木透雕盒子拿出來,準備擺在妝台上。

陳宜寧擺擺手:“琥珀,收起來罷,在家廟哪裏用得上這些東西?以後都素衣素服,頭發簡單挽個髻子便好,不用如何打扮。”

琥珀也反應過來:“是我糊塗了。這些首飾放在這裏,說不定就被什麼醃臢婆子盯上了。”

二人正說著閑話,綠桑氣衝衝的拎著食盒回來了。一進門,砰的把食盒放在屋中間的大圓桌上:“姑娘,奴婢看這家廟是待不得了!”

琥珀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走過來,對綠桑嗔道:“小祖宗,你可輕點罷,仔細湯湯水水都灑光了。”

綠桑冷笑一聲:“還湯湯水水,你做夢呢!你自己看看,這裏麵到底是不是人吃的東西?”

琥珀揭開食盒一看,第一層是幾碟子素青菜,青菜葉子已經黃了,葉片上還都是蟲洞,炒得半生不熟,一看就讓人沒食欲。

琥珀心裏涼了半截,又揭開第二層。第二層竟然是一碗酸豆角和一碟子半老的竹筍,那筍片都已經枯幹了,便是鄉戶人家喂豬,也不稀罕用這個的。

第三層,第四層,全都是炒得黑乎乎的各種素菜,第五層放了三碗雜糧飯,顏色灰暗難看。

饒是琥珀脾氣再好,此時也變了臉色。咬牙恨道:“這個王媽媽太可恨了,完全沒把姑娘放在眼裏!”

陳宜寧雖看不見食盒裏的東西,但看綠桑和琥珀的表情,也知道肯定是王媽媽做的太過分。

將身子在迎枕上舒舒服服的靠好,陳宜寧吩咐綠桑:“綠桑,你去把匣子裏梁夫人帶的點心拿出來,我們先將就用點。”

綠桑嘟起嘴:“姑娘,我們總不能以後日日都吃點心吧?就這麼一匣子,吃完就沒了。”

陳宜寧笑道:“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吃完點心,你拿了幹魚熏肉,再讓宋婆子馬婆子去旁邊林子裏拔幾顆嫩竹筍,在灶上把飯做好送過來。”

綠桑一聽喜笑顏開:“姑娘!家廟中不能吃肉,您如今怎麼不忌諱這個了?不怕對菩薩不敬麼?”

陳宜寧搖搖頭,笑得有幾分俏皮:“要說不敬,王媽媽早把菩薩得罪了!如今多我一個也不算多。”

既然王媽媽存心刁難,鐵了心要給她難看,那麼就看看誰的手段高明罷!

綠桑帶了婆子拿了幹魚熏肉,又拔了幾顆最鮮嫩的竹筍,一個婆子眼尖,看見竹林裏還長了薺菜和蘑菇,也一並采了來。

兩個婆子在灶上忙活著,綠桑守在旁邊,沒多大會兒,一個熏肉炒蘑菇,一個素拌薺菜,一個幹魚悶鮮筍便好了。

那熏肉切得薄薄的,顏色十分誘人,瘦肉如同上好的紅玉,肥肉卻完全是半透明的,襯著鮮美的蘑菇片,閃著油亮的光澤,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素拌薺菜碧綠清爽,幹鴨燜筍也香氣四溢。飯做好了,兩個婆子都偷偷吞了吞口水。

綠桑用食盒把飯菜裝了,又盛了幾碗白米飯,看著婆子垂涎欲滴的樣子,把魚肉又撥了一些到一個幹淨的盤子,笑道:“二位媽媽如果不嫌棄,且將就著吃些吧。晚上咱們再多準備些食材,好好吃上一頓。”

兩個婆子千恩萬謝的應了。綠桑提著食盒走回屋子,琥珀忙迎了上來。

一打開盒子,滿屋子飯菜的香氣。陳宜寧吃了半塊玫瑰糕,嫌太甜就扔了,此時正有點餓了,聞見著香氣不由得胃口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