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宜菡又道:“你給我記著日子。快到時間了,想辦法請表少爺來府一聚。”
凝霜這回聽懂了,連聲讚歎道:“姑娘果然好算計!若是有了身子,張氏再是厭憎您,也要顧念著您腹中周家的血脈,要進門就順利許多。”
陳宜寧用手撫著臉頰,目光中盡是算計之色:“待我進了門,把表哥哄得服服帖帖的,再收拾了那老虔誠婆,不愁將來沒有好日子過!”
凝霜也喜道:“您若生下長子,再收拾了張氏,表少爺定會扶您做正室。”
陳宜菡得意一笑:“那是自然。表少爺對我……”
話說一半,也覺羞澀,便住口不提。周鬱文初嚐男女之事,正是新鮮之時,對她還是很有幾分眷念的。
次日早上,周氏去伺候陳老太太用早膳,順便說了跟周家退親的事。
陳老太太不僅不生氣,反而有幾分高興:“退了也罷,以我們寧兒這般品貌,嫁一個翰林的庶吉士豈不是委屈了?你那侄兒雖一表人才,但性子過於單純老實,將來恐難有大出息。寧兒的婚事可以再瞧瞧,我看三王爺的世子就不錯,又不曾娶正妃。”
周氏心中一驚:“您是說拓跋謐?”
陳老太太點點頭:“正是。三王爺與皇上一母同胞,拓跋謐在京中也頗有勢力,寧兒若做了世子妃,對蓮兒也是個助力。”
周氏心中冰涼一片,她本以為陳老太太是真心為陳宜寧著想,沒想到隻是想讓她鞏固陳蓮的在後宮的地位。
見周氏不說話,陳老太太又道:“菡兒嫁給你侄兒,對衡兒將來的舉業也有幫助,周家世代翰林,門生遍天下,衡兒和周家結成連襟,對他將來的學業也是極好的。再有蓮兒在宮中相助,我們陳家光耀門楣隻怕也不遠了。”
陳老太太打的好算盤!左右陳家是不吃虧的,隻苦了她的寧兒!且不說能不能嫁給拓跋謐,便真是做了世子妃,拓跋謐屋裏的鶯鶯燕燕,哪個是好相與的?
周氏心中憤懣,臉上卻不敢帶出來,隻恨不得把陳宜菡千刀萬剮了,方能消她心頭之氣。
陳老太太見周氏低頭不語,心中知道她定然是對陳宜菡搶了陳宜寧的親事不滿,目光微閃道:“菡兒我就交給你了,鄭姨娘早先已經給菡兒備好嫁妝了,封在荷風齋東邊的廂房裏。你把嫁妝單子清點好,交給我過目便是了。”
周氏聽了又好氣又好笑,陳老太太莫不是老糊塗了?竟以為陳宜菡能嫁過去做正妻呢?
當下冷哼一聲道:“老祖宗,菡兒不過一個庶女,嫁過去也隻是個偏房,還提什麼嫁妝單子呢!”
陳老太太這才反應過來陳宜菡竟然是嫁過去做姨娘,臉上頓時不悅道:“寧兒跟周鬱文的親事也退了,菡兒如何做不得正頭太太?”
正妻的大哥要謀舉業,小舅子是必須要幫忙的,但姨娘的大哥要謀舉業,小舅子幫不幫忙,就不好說了。
周氏心中有氣,語氣就有些冷冷的:“想做正妻,也得周家看得上!鄭姨娘怎麼死的,老太太又不是不清楚,有個這樣的娘親,你還想菡兒能嫁給什麼好人家?做偏房都抬舉了她!”
聽周氏提到鄭姨娘,陳老太太不說話了,隻好道:“做偏房便偏房罷了!將來衡哥兒的學業,周家也不好一點不幫罷?”
見周氏滿臉怨憤之色,陳老太太厲聲道:“我知你心中不滿,但你是陳家的媳婦,行事要以陳家大局為重。今日我便把話挑明了,菡兒就交給你了,若她大嫁前出了什麼事,我便隻問你的不是!”
為了陳宜衡,陳老太太這是要護著陳宜菡了。周氏滿心苦澀,卻也隻好點頭稱是。
周氏從慈壽院出來,便直接去了秋爽齋,早上琥珀過來說,陳宜寧今日不舒服,便不來榮華齋請安了。周氏聽了心中甚是掛念。
到了秋爽齋,見琥珀和綠桑正伺候著陳宜寧用膳,陳宜寧雙眼微腫,眼底似有隱隱的青黑眼圈。
周氏心中一痛,走過去拉過陳宜寧的手道:“寧兒,琥珀說你身子不舒服,是哪裏不舒服?我派人請張大夫過來瞧瞧可好?”
陳宜寧笑著搖搖頭:“不過有些頭疼罷了,歇陣子就好了。用不著瞧大夫。”
周氏也不避諱琥珀和綠桑,恨聲道:“寧兒,你不用難過,母親再為你挑門好親事便是了!鬱文竟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這親不結也罷!”
陳宜寧淡淡道:“母親,您不覺得此事太過蹊蹺嗎?表哥並非孟浪之人,為何竟做出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