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來了(1 / 2)

疏影齋中,秋菊拿出一件銀紅色孔雀暗紋霞影紗長褙子,一條玉色撒花軟煙羅挑線裙。一邊伺候陳宜月穿上,一邊笑道:“姑娘,我瞧夫人是真心疼您,這霞影紗做的紗褙子穿起來如雲似霧的,又涼爽又好看。連二小姐都沒有呢!”

陳宜月看著流光溢彩的新衣裙,心中也是滿意的,嘴上隻淡淡道:“寧兒素來不愛這些豔麗的顏色,夫人才賞了我的。”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夫人和寧兒待我確實很好。上次絲帕那事何等凶險,若不是寧兒想出那法子,隻怕我已經被老太太嫁給那窮酸秀才了。”

秋菊微笑道:“既如此,您便好好孝順夫人,友愛二小姐罷。將來出閣了,也好有個走動的親戚。”

陳宜月麵上帶著笑應道:“那是自然。”

秋菊為陳宜月挽了一個斜墮馬髻,拿出一支彩色琉璃蝴蝶簪,在鬢邊比劃了一下又放下了,最終挑了一支八寶攢珠金步搖,長長的珠翠流蘇搖晃生輝,富貴逼人。又拿了幾隻嵌南珠的扁簪壓在後髻低部,行動時珠光流轉,靈動俏麗。

打扮好了,秋菊方道:“姑娘,今日英山伯夫人壽辰,夫人帶了您和二小姐去賀歲,怕是想在相熟的夫人中為您挑門親事呢!”

陳宜月心中微微一動,英山伯夫人是季淵的姨母,季淵自母親去世後,便一直和這房姨母很是親近。

這次去賀壽,若能得英山伯夫人青眼,也許……

自己已經過到周氏名下,在族譜上,便是大房的嫡女,配季淵,也是配得的。

陳宜月想著,臉上情不自禁浮出一個笑容。秋菊瞧了奇道:“姑娘,您在想什麼?怎的笑的如此甜蜜?”

陳宜月倏的羞紅了臉,輕聲叱道:“小蹄子休要渾說!妹妹怕是等得著急了,我們趕緊去秋爽齋罷!”

到了秋爽齋,陳宜寧也打扮好了,穿了一身淺藍色鏤冰絲連繡玉蘭的薄紗交領褙子,從膝蓋起露出一截月白雲紋綾緞縐裙。白嫩素淨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陳宜月讚道:“妹妹果然好相貌,往日也常見人穿淺藍,隻是都不如妹妹穿的這般素淨明麗。”

陳宜寧走過去親熱的攜了她的手,故意得意道:“那是自然,妹妹我飽讀詩書,氣質高華,穿什麼都是極好看的。”

話還沒說完,自己也哈哈笑了起來。

綠桑正端了涼茶要遞給陳宜月,聽了陳宜寧的話笑的打跌,幾乎把一盞茶都潑光了:“姑娘,您整日看些旁門左道的野史雜記,還好意思說飽讀詩書,夫子聽到了,怕是肚皮也要笑破了!”

陳宜月也笑著擰住陳宜寧的臉道:“我瞧瞧,這勞什子到底是用什麼做的,怎的厚成這樣?”

陳宜寧忙笑著求饒道:“好姐姐,才被綠桑按著抹了些粉兒脂兒,若蹭掉了,她又要拘我重抹一遍!”

綠桑拍掌笑道:“大小姐,不妨的,姑娘臉皮厚,擰不壞,您且用力些!”

琥珀提著紅木食盒子,掀了珠簾進來,見主子丫鬟笑成一團,也笑道:“你們在鬧什麼呢?夫人派趙媽媽來催了。趕快走罷!”

陳宜寧忙停下嬉鬧,扭頭對綠桑道:“我帶琥珀去英山伯府,你好好看著院子。下午太陽落些了,就把廊下的藥草收到那桃木匣子裏,再用紗帕包了樟木條子,壓在桃木匣子上麵。”

綠桑一一應了。陳宜月好奇道:“妹妹,你又在弄什麼?什麼藥草,桃木匣子,樟木條子的,聽得我頭都暈了。”

陳宜寧笑道:“我在照古書煉藥呢!”

陳宜月知她素來古靈精怪,隻當她又頑皮說笑,便也不多問,兩人各帶了一個大丫鬟到了上房。

周氏已經打扮齊整了,讓兩個婆子裝好了賀禮,便帶著兩個女兒坐馬車來到英山伯府。

今日是英山伯夫人三十的整壽,故要隆重操辦一下。

因是女眷,馬車直接從角門進了二門。在二門門口,其他府上的馬車已經先到了,太太小姐們正呼奴喚婢的下車。

英山伯府管事的婆子忙隔著簾子道歉:“夫人,前麵光祿寺卿和大理寺少卿等好幾家的夫人和小姐們正下馬車呢。勞煩夫人稍稍等一會子。”

周氏忙道:“不妨的。她們先到的,自然是她們先下車。”

正說話間,突然聽到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從車旁疾馳而過,帶起一陣旋風,馬車上的錦簾被風吹得飄起了一角。

一個藍色的身影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從窗邊一閃而過。一抹極淺極淡的龍涎香的氣息飄入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