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貓膩(1 / 2)

陳宜寧眉心狠狠一皺,雙眼幾欲冒出火來,她深深吸了口氣,壓住心中的暴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一些:“究竟是怎麼回事?把事情的經過講給我聽一聽罷。”

綠桑是陳宜寧的貼身大丫鬟,鄭姨娘倒台後,陳府上下誰不高看她一眼?沒想到今日卻吃了這樣的排頭。

饒是她如此潑辣爽利的性子,此時也紅了眼圈:“姑娘,今日公中發各房姑娘的胭脂水粉,奴婢便和紅萼一起去管事媽媽那裏去領。因姑娘素來喜歡綠色,奴婢見各色裝裝胭脂的罐子裏,有一個粉綠色嵌桃紋的罐子,就先挑了。反正罐子裏的胭脂都是一樣的貨色,這個也不算什麼。結果三小姐帶著凝霜過來了,三小姐看見奴婢手裏的胭脂罐子,就讓奴婢讓給她。奴婢不答應,說姑娘喜歡綠色,左右胭脂是一樣的,不過是個罐子討巧。結果三小姐就惱了,說奴婢是趁著姑娘不在家,故意與她作對。奴婢便道,便是姑娘在家,也該是姑娘先挑。姑娘是嫡,她是庶,走遍大齊都是這個道理。結果,結果三小姐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奴婢一巴掌。”

陳宜寧抬起綠桑的下巴,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冷聲道:“隻一巴掌便打成這樣?”

綠桑抽抽噎噎道:“三小姐打完了還不解氣,又喊了個婆子過來打,而且隻讓打右臉。所以……所以才成了這副模樣。”

“砰!”的一聲巨響,陳宜寧終於忍不住了,抬手把桌角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大齊以右為尊,打臉便也罷了,還專門打右臉,這擺明了是要故意羞辱綠桑!

除了上次陳宜菡燙傷夫人,綠桑和琥珀還從沒見過陳宜寧發過這麼大火,兩人都呆住了。

琥珀忙喊了丫鬟進來打掃了地上的碎瓷渣子,又為陳宜寧倒了杯茶遞到她的手裏:“姑娘,莫要氣壞了身子,喝點茶消消氣罷。”

陳宜寧也不喝茶,命琥珀找了藥膏子幫綠桑細細擦過一遍,又獨自坐在書案便沉思了許久,方道:“琥珀,姑母回來省親那回,賞了我一個檀木七彩螺鈿嵌珍珠貝母的首飾匣子,你給我找出來罷。”

琥珀愣了一下:“姑娘,您找這東西做什麼?上次我說要拿出來放那些首飾,您說這匣子太貴重了,若磕了碰了就太可惜了。今日為何又要拿出來用它?”

陳宜寧眉尖一蹙:”叫你拿便去拿,何來這麼多話?”

陳宜寧待下人素來溫和寬厚,她若出聲斥責,便一定是氣得狠了。琥珀唬得不敢做聲,忙應了一聲,便到箱籠裏去找那匣子。

三小姐這次定然沒有好果子吃了。前幾天姑娘見她被熏香弄的神誌不清,瘋瘋癲癲的,又有些心軟了,這下可好,她自己偏偏不知死活的要往刀口上撞!

琥珀搖搖頭,三小姐真真是個蠢的。心腸又歹毒,這種人,怕是死一百遍都不知悔改的。

找到了匣子,琥珀小心翼翼的雙手捧給陳宜寧:“姑娘,匣子找到了。”

陳宜寧將匣子拿在手中細細把玩著。這匣子用的是上好的南越紫檀,和一般的紫檀不一樣,這是水檀,因生長在南越的溪岸河流旁,故木質雖堅硬致密,卻輕盈而潤澤,色澤也是極難得的淺紫色,這種紫色,別說是萬裏挑一,十萬棵紫檀中,也不一定能找到一棵。

光這匣子所有的木頭,已經是價值千金。

況且,這匣子上海鑲嵌著七彩的螺鈿和珍珠貝母。螺鈿自不必說,那珍珠個個都有小指頭大小,散在雲母片裏,真真是珠光寶氣,華彩四溢。

陳宜寧托著木匣子,眼中毫不掩飾的浮起一抹輕蔑:“如此華麗的首飾匣子,陳宜菡沒有不喜歡的道理罷?”

晚上,琥珀服侍陳宜寧梳洗了,她卻不上床睡覺。拿了幾塊黑乎乎的熏香放在一個銀鑒子上,用文火慢慢焙了,又將那檀木匣子懸空吊扣在銀鑒子上,讓那香煙一點點全部灌入匣子中悶著。

琥珀和綠桑見陳宜寧心情不好,俱不敢多言,隻默默的在旁邊服侍著。

陳宜寧又讓琥珀準備了草藥茶,三人各自喝了幾杯。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便對琥珀道:“今夜你和綠桑輪流值守。待熏香用盡了,便再換幾塊。今晚務必要將那盒子熏上一整夜。”

琥珀和綠桑都點頭應了。陳宜寧方放心的上了床。

陳宜寧的心情十分低落。一夜的夢也做得淩亂而莫名。

一會兒是季淵含笑看她的眼神,一會兒是季淵和陳宜月攜手離去的背影,一會兒是陳宜菡獰笑著伸出尖利的指甲,想要抓破她的臉……

早上醒來時,冷汗已經濕透了薄薄的絲絹褻衣。陳宜寧看著雪青色的紗帳,夢中,看到季淵和陳宜月攜手離去時,那種心痛的感覺竟然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