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若晨星(1 / 2)

第二日起來,陳宜寧正坐在妝台,由綠桑服侍著梳頭,趙媽媽捧著個首飾匣子過來了。

見到陳宜寧行了禮方道:“姑娘,夫人吩咐我為您送首飾過來。”

陳宜寧打開首飾匣子,見一色全是時新的珠寶頭麵。有千葉攢金牡丹的赤金頭麵,也有玲瓏點翠、雲腳珍珠等頭麵。

綠桑在旁邊被一盒子珠玉寶貝晃花了眼,笑著對趙媽媽道:“夫人怕是把壓箱底的首飾都送過來給姑娘了!”

趙媽媽也笑道:“正是呢!夫人前日從箱籠裏挑了些成色好的,拿到金鋪裏重新溜過。這些珍珠和點翠的頭麵,是用了一整套上好的翡翠頭麵換的。夫人說翡翠頭麵太老氣,年輕的姑娘們戴著不相宜。”

陳宜寧想了想,又問趙媽媽道:“姐姐那裏可也得了?”

趙媽媽忙笑道:“姑娘有心了。大小姐那裏,鄭媽媽也送去了一匣子。”

陳宜寧這才放下心來。向趙媽媽道了謝,又打賞了一個銀裸子,放叫綠桑送了她出去。

綠桑從匣子裏挑了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簪在陳宜寧鬢邊,低聲道:“姑娘,您既也看出月小姐心思不正,為何還要對她如此之好,自己得了首飾,還怕她沒有,擔心她多想。”

陳宜寧看著鏡子中自己白皙水嫩的肌膚,襯著一頭烏鴉鴉的黑發,顯得極為清新動人,心中也十分滿意,聽綠桑這麼問,便笑道:“我做好我該做的便是了。她若真心術不正,早晚會露出馬腳,那時再想辦法對付也就是了。世間萬事都有變數,也許她隻是一念之差。若改了,便也罷了。若是不改,自有她受苦的那一天。”

綠桑想了想方道:“姑娘,您真是菩薩心腸。”

陳宜寧絞緊手中的絲帕子,語氣黯然:“菩薩心腸?你不見陳宜菡死的有多慘?有這樣害人性命的菩薩麼?”

綠桑見她神情頗有些自嘲,忙好言安慰道:“姑娘不必自責,陳宜菡死的慘,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陳宜寧長歎一聲,半響方道:“我不主動害人,但若別人欺負於我,我也是不能忍的!若以德報怨,又以何報德?”

綠桑點點頭,和琥珀一起幫陳宜寧換了件煙霞紫的綾子如意雲紋衫,束了條月白蝶紋的挑線裙子,打扮整齊了,方一起到周氏房中,準備一起坐車去周府。

陳宜月早等在榮華齋了,見陳宜寧來了,忙笑道:“妹妹可來了,母親正準備過去催呢!”

陳宜月穿著一身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清新婉約,嫵媚風流,陳宜寧不由讚了一聲:“月姐姐今日真是美極了!”

陳宜月瞟了一眼陳宜寧頭上的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親熱的笑道:“妹妹明豔動人,容色可勝過我許多呢!”

又指著陳宜寧頭上的步搖道:“這支步搖十分精巧,往日怎不見妹妹佩戴?”

陳宜寧心中微微一動,盯緊陳宜月的眸子道:“這是今日母親才讓趙媽媽送與我的。故以前不曾戴過。”

陳宜月見陳宜寧緊緊盯著她看,心中便有了幾分不自在,那份爭強好勝之心也不敢再顯露出來,忙轉圜道:“正是呢!今日母親也派人給我送來了一匣子首飾。都是頂好的,可見母親真是極疼我的。”

陳宜寧笑笑道:“走罷,馬車怕是已經套好了。”

周氏上了前麵的黑色平頭鑲金馬車,陳宜寧和陳宜月坐在了後麵的馬車上,一路逶迤朝周府駛去。

今日早上天色便不大好,馬車走了陣子,眼見得天上的雲越來越濃了,跟在車前的婆子忙掀了簾子問周氏道:“夫人,天陰得厲害了,怕是要落雨了,不如從旁邊的斜街抄近路去周府可好?”

周氏從錦簾的間隙朝外看了一眼,果然濃雲密布,似乎要下雨的樣子,忙點頭道:“使得。快些罷。大小姐身子弱,淋了雨怕是要生病了。”

婆子點了頭,忙跟車夫說了。領頭的車夫便調轉馬頭,朝大街旁的斜街駛去。

前麵倒一路順暢,走到一半,前麵的一家府邸門口,又是馬車又是貨物,將路堵得水泄不通。

周氏掀開簾子瞧瞧天色,忙催婆子道:“去跟前麵說一聲,讓他們稍稍把路讓開些,讓我們四輛馬車先過去罷。”

婆子忙下車大喊道:“前麵的可否讓開些?車上坐的是忠義伯府的夫人和小姐,讓我們的馬車先過去罷!”

那搬運貨物的幾個粗壯的漢子,聽見婆子的話俱大笑道:“忠義候府又如何?便想叫我們與你讓路?我們正給虎賁將軍搬家,若是耽擱了,東西叫雨淋壞了,兄弟們可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