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孤寂(1 / 2)

下過一場大雨,天竟有些涼了。綠桑和琥珀收拾了箱籠,拿出幾件稍厚一些的衣裳出來。

琥珀一邊收拾一邊道:“姑娘,如今也不熱了,等換過衣服,奴婢和綠桑陪你去花園走走可好?您這幾日都在屋子裏看書,別悶壞了才是。”

陳宜寧放下手中的書,打趣道:“是你自己悶壞了,想出去走走罷?”

看著陳宜寧臉上的笑意,琥珀開心道:“姑娘,您可總算笑了!”

陳宜寧訝然地摸摸自己的臉:“瞧你這話,倒仿佛我平日都繃著臉,凶神惡煞一般?”

綠桑抿嘴笑道:“姑娘平日性子最是溫和不過,可這幾日都板著臉呢!您沒見秋爽齋裏都沒人敢高聲說話了?就怕撞上您的火氣呢!”

陳宜寧有些歉疚的看了綠桑一眼。她沒想到,隻是因為自己的心情不好,就害得滿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如此壓抑。

“好了,本姑娘宣布心情已大好。晚上發幾吊錢,讓婆子們做幾桌子好菜,你們聚在一起吃酒罷!”陳宜寧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快一些,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綠桑和琥珀都歡呼了一聲。

綠桑笑道:“若是照這樣,倒巴不得姑娘心情不好了。姑娘不高興三日,我們便有酒席吃了!”

陳宜寧笑著擰了下綠桑的胳膊:“小蹄子,偏你話多!還不快去收箱籠!收完箱籠咱們去荷塘裏采幾支蓮花回來,把那粉彩瓶裏的芍藥換了罷!”

綠桑忙笑吟吟的應了。和琥珀一起把衣衫收撿整齊。

琥珀拿了銀剪子和花籃,三人便朝花園裏走去。

因天氣涼了,陳宜寧換了淺碧遍地纏枝玉蘭花的絲緞褙子,束著淡金刺繡的素白月華裙,頭上隻簡單插了一支金釵並幾朵珠花。

琥珀看了看道:“姑娘,您頭上太素了些罷?不如把瓶裏的芍藥剪一朵簪上?”

陳宜寧笑道:“又不用見客。打扮的那麼隆重做什麼?走罷!”

剛走出垂花門,趙媽媽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二小姐!快去花廳罷!夫人叫您趕快過去呢!”

陳宜寧奇道:“可是有什麼事情?媽媽為何如此匆忙?”

趙媽媽朝周圍瞟了一眼,忙道:“英山伯夫人替外甥上門提親來了!夫人讓您過去呢!”

英山伯夫人的外甥?那不就是季淵嗎?陳宜寧的心砰砰跳了幾下,臉刷的紅了,怒嗔道:“媽媽,您是老糊塗了罷?這種事,母親怎麼會叫我過去?”

媒人上門提親,無論同意不同意,都是嫡母說了算,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小姐去拋頭露麵。

趙媽媽急得頓足道:“老太太也在花廳呢!一聽說英山伯夫人是來為外甥提親的,一口便應允下來。夫人怕您不樂意,便叫老奴過來喊您過去。”

陳宜寧嘴角浮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陳老太太自然是一口答應了,季淵那般家世,她豈有不應之理?

想來是周氏拿不準她願意不願意,讓她趁親事還沒定下來,趕緊過去表個態罷。

陳宜寧心亂如麻,她沒想到季淵真的會上門提親。心底深處隱隱有一些甜意和期待,但隨即,那日那綠衣女子的模樣又浮上腦海。

若真嫁給季淵,她會幸福嗎?那般美貌妖嬈的外室,她能夠忍受嗎?

前世的雨夜,她跪在季淵麵前求他回房,他是怎麼對她的?如果嫁給他,噩夢會重演嗎?

陳宜寧的心中,有太多的擔憂、恐懼和不確定……

“二小姐,快走罷!再不去,怕老太太就與英山伯夫人定下來!”趙媽媽連聲催促道。

陳宜寧咬緊嘴唇,提了裙擺就跟著趙媽媽快步走到花廳。

花廳裏,英山伯夫人正坐在雞翅木官帽椅上,慢悠悠的品著茶。見陳宜寧帶著丫鬟走進來,先是吃了一驚,很快臉上就綻開了一個笑容。

陳宜寧跟英山伯夫人見了禮,英山伯夫人看著陳宜寧膚白如雪,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舉止端莊嫻雅,一身打扮雖素淨卻難掩高華之氣,心中暗暗點點頭。

虛扶了陳宜寧一下,又笑著誇道:“難怪淵兒心心念念要求娶你,真真是個大美人!”

陳老太太向來好麵子,聽英山伯夫人這麼說,麵上也有幾分得色。

揚聲道:“我們陳家的女兒自然是好的。季將軍固然少年英俊,我們寧兒也是配的上的。”

周氏卻沒那麼得意,若前幾日沒見到那外室,季淵上門求娶,她是千肯萬肯的,但還未娶妻就先養了外室,若寧兒嫁過去,還不定會受什麼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