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手印(1 / 2)

一回到疏影齋,陳宜月便屏退了下人,又吩咐秋菊關上門窗,方厲聲道:“秋菊,你給我跪下!”

秋菊本以為陳宜月有私房話要囑咐與她,沒想到她竟然聲色俱厲的讓自己跪下,臉上就帶上了三分委屈。

陳宜月見秋菊臉上詫異和不解的表情,臉色更加陰沉,努力平複了半天心情,才緩緩道:“秋菊,你可知我為何讓你下跪?”

秋菊低聲道:“奴婢不知。”

她一路跟著陳宜月,從二房被欺辱的庶女變成了大房受寵的“嫡女”,用相依為命來說也絲毫不為過,陳宜月待她素來親厚,從不曾這般嚴厲過。

聽秋菊這麼說,陳宜月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咬牙道:“你竟還不知!真真是駑鈍之極!我問你,你今日在秋爽齋為何要提到那螞蟻?”

螞蟻?秋爽齋的螞蟻?秋菊頓時明白了,臉色刷的變得雪白,臉上的委屈退得幹幹淨淨,驚懼道:“姑娘,您的意思是?”

看見秋菊臉上表情的轉變,陳宜月便知道秋菊想到了,低聲恨恨道:“陳宜寧何等冰雪聰明!琥珀又是她最看重的大丫鬟,你還怕她查不出那木階梯是我們弄斷的麼?還偏偏主動去提那螞蟻!”

秋菊驚慌道:“我隻是看見二小姐房裏有那種螞蟻,怕她們不知道厲害,所以才說了一句,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該死!”

陳宜月怒道:“陳宜寧若知道琥珀是我們害死的,還不知會怎麼對付我們呢!現在隻盼她一時疏忽,想不到這一點。”

秋菊忙道:“二小姐心地最是仁善,便是猜到那木階梯是我們弄斷的,大概也不會如何。陳宜菡那般惡毒,我見二小姐待她也隻是不理不睬,並不過分刁難。”

陳宜月冷笑道:“若死的是旁人,興許她不會如何,可死的是琥珀!她身邊一等一最得意的紅人,她若不報複我們,她便白姓了陳!你當陳宜菡真的是鬧鬼鬧死的?從鄭姨娘被抓奸,到陳宜菡之死,一件件環環相扣,我就不信這世上真有那麼巧的事情!”

秋菊驚道:“難道……三小姐是二小姐害死的?”

陳宜月皺皺眉:“我也隻是猜測而已,並無確實的把握。陳宜菡死了,對陳宜薇倒是最有好處,可謝姨娘隻會狐媚工夫,陳宜薇又魯莽愚蠢,斷無那般心機。想來想去,也隻有陳宜寧一個人了。”

秋菊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真沒想到,二小姐竟這般可怕!”

陳宜月唇邊浮出一個冷笑:“叫我說,陳宜寧真真是個聰明的,從上次陳宜衡拿帕子想陷害我,她想出那麼個計策替我解圍,便可以看出。跟這麼聰明的人,最好是做朋友,而不是做敵人。”

秋菊點點頭:“姑娘,照奴婢瞧來,二小姐待您是真心的。”

陳宜月歎口氣:“正因為她是真心待我,若知道琥珀竟是我害死的,才會更加傷心失望,才會更加恨毒了我。如今說什麼也晚了,隻盼她大病初愈,頭腦沒那麼清醒,想不透其中的關節罷了!”

秋菊後悔得直掉眼淚:“姑娘,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該死!”

陳宜月走過去扶起秋菊,緩和了語氣:“罷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無意義了。琥珀畢竟已經死了一些日子了,府裏上下誰都沒有懷疑,你一時鬆懈了,也是有的。”

說著,語氣又轉為嚴厲:“我們在這府裏的處境,可謂如履薄冰,你我萬萬要打點起所有的精神,一句話也不可說錯,一步路也不可走錯,不然,等著我們的,便是萬丈深淵!”

秋菊含淚點頭應了。

陳宜月沒心情用午膳,秋菊勸著她略吃了些稀粥,便伺候她歇午覺了。

陳宜月躺在床上,看著月白色帳子上薔薇花的繡紋,腦中如沸水煎煮一般。

說心裏話,她並不想和陳宜寧為敵,陳宜寧待她不薄,周氏對她也頗多照拂,若不是陳宜寧母女,隻怕她早已被楊氏吃的渣都不剩了!

可事已至此,須得做最壞的打算。若陳宜寧執意不放過她,那她也隻能背水一戰。無論如何,她手裏還有一張王牌。

季淵寫給陳宜寧的那封信,便是她的底牌。

若陳宜寧要逼得她走投無路,她也隻能讓全京都人都知道,陳宜寧和季淵婚前私通款曲,寡廉鮮恥。

又靜養了幾天,陳宜寧感覺身子好多了。便吩咐翠屏從箱籠裏找幾件顏色鮮豔喜慶些的衣服,讓她先挑一挑。

明日便是十五,陳府上上下下,都要去慈壽院給陳老太太請安。

到時候,陳宜衡和陳泓都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