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入酒液(1 / 2)

周氏氣悶,卻又不好不管,隻好淡淡道:“凝香閣旁邊的賞綠閣還空著,你就住那個院子裏罷。丫鬟婆子先從我院子裏撥幾個,明日喚了牙婆過來,你再挑幾個便是。”

嫣紅正要笑著應了,陳宜寧笑道:“母親,賞綠閣風景雖然好,但林木太多,終究有些陰冷了些,如今天氣冷了,嫣姨娘住著怕是不相宜。我看疏影齋旁邊的香雪齋不錯,又寬闊又敞亮,不如住那裏罷。”

周氏想了想,方道:“那便住香雪齋罷。那裏離老爺書房也近,將來服侍老爺也是極方便的。”

嫣紅忙笑著道謝,從身後丫鬟手裏拿過一個象牙的小盒子遞給周氏道:“夫人,前日因是老太太直接提拔了,嫣紅還不曾向夫人敬過茶,今日略備薄禮,請夫人笑納。”

姨娘向主母送些東西表示忠心,本也常見,一般都是自己繡的香囊繡帕等小物件。

周氏如此想著,便也不多推辭,淡淡道:“嫣姨娘有心了。”便叫碧雲將象牙盒子收了起來。

嫣紅這才鬆了口氣似的,帶著丫鬟告辭了。

待嫣紅走了,陳宜寧笑道打趣道:“做主母竟有這般好處,難怪女子都願意做正妻,不願意做妾室呢!”

周氏笑著擰她的嘴道:“小油嘴蹄子,你何時學得這般眼皮子淺了?”

碧雲也笑嘻嘻道:“夫人,打開瞧瞧罷,聽說嫣姨娘的針線工夫很不錯呢!”

周氏點點頭:“拿出來瞧瞧罷。”

碧雲打開象牙匣子,眾人頓時吃了一驚,裏麵竟放著一對極通透白潤的羊脂玉鐲!那鐲子通體瑩白,不見一絲瑕疵,更難得的是,兩隻鐲子連紋路都一模一樣!

周氏和陳宜寧都是見過世麵的,也被這對玉鐲驚住了。

“嫣紅怎麼會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周氏微微皺眉道。若知道裏麵是對羊脂玉鐲子,她方才根本不會收的。

陳宜寧笑道:“怕是來投誠的罷?”

周氏道:“她以前是謝姨娘的貼身丫鬟,怎會向我投誠?”

陳宜寧搖搖頭,輕聲將昨日謝姨娘借有孕故意使喚嫣紅的事說了,道:“母親,謝姨娘和嫣紅之間怕是還有得鬧,這潭渾水,您還是不要趟了。方才您讓嫣姨娘住在賞綠閣,便多有不妥。賞綠閣和凝香閣離的這般近,嫣姨娘和謝姨娘起摩擦的機會實在太多,謝姨娘肚裏的胎兒,若出了什麼麼意外,老太太隻怕第一個要責罰的就是您。”

周氏驚疑道:“寧兒,你是說……?”

陳宜寧點點頭,嫣紅和謝姨娘有了嫌隙,她會對謝姨娘做出什麼事來,誰也預料不到。

碧雲歎道:“難怪嫣姨娘要向夫人示好。許是想拉攏夫人一起對付謝姨娘呢!”

周氏冷哼一聲:“簡直是笑話!她若真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她便是個蠢透頂的蠢貨!”

陳宜寧本想說一句“以貼身丫鬟的身份,能被主子抬了做姨娘,與自己平起平坐,這樣的人,會是蠢貨麼?”

看看周氏的臉色,又把這話咽回心裏。內宅爭鬥永無休止,何必讓母親操那麼多心呢!知道的越多,心裏會越累。

周氏想了想,對碧雲道:“把我玄香木匣子裏的那套珍珠頭麵拿來,送過去給嫣姨娘罷。就說是我賞的,讓她好好服侍老爺,為陳家開枝散葉。”

周氏這是不想欠嫣紅的人情。還了她的人情,便是告訴她,想拉攏自己一起對付謝姨娘?想也別想!

凝香閣裏,謝姨娘身上搭著一條薄薄的錦被,正躺在廊下的軟榻上眯著眼逗弄著籠中的鸚鵡,大丫鬟紫楠端著一盅燕窩粥走了過來:“姨娘,用些燕窩粥罷。”

謝姨娘用手撫了撫小腹,問道:“是直接從小廚房拿過來的麼?用銀針試過了沒有?”

紫楠笑道:“姨娘放心,是奴婢一直守著煮的,半步不曾離開。姨娘放心用便是。”

說著,便扶謝姨娘坐了起來,又拿一個軟緞的帕子襯在她的襟前,方用了糯白的小瓷勺,將燕窩喂給謝姨娘吃。

謝姨娘吃了兩口,便道:“吃著怪膩人的。拿下去罷!”

“娘,您往日不是最喜歡燕窩粥麼?”陳宜薇帶著丫鬟走過來,正好聽見了謝姨娘的話,便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