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驚得瞪大了眼睛:“姑娘,您說什麼?”
經過這麼久的觀察和試探,陳宜寧已經能確定翠屏對她和周氏的忠心了,和陳宜月的這些事,也不想再瞞她。畢竟,有些事她不方便親自去做,還是需要一個忠心的丫鬟來幫她。
陳宜寧將琥珀一事細細講了,又將她用花粉試探陳宜月的事情說了,翠屏聽得目瞪口呆,半響才回過神來,感歎道:“姑娘,平日裏聽其他丫鬟閑話,說主子之間如何勾心鬥角,奴婢都還不覺得,今日聽您講了月小姐的事,方知道內宅果然步步驚心,稍一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陳宜寧點點頭,也十分感慨:“母親心地簡單純良,待人和善寬厚,連帶著榮華齋的丫鬟婆子也大都安分守己,老實聽話。不過這樣也好,知道得越少,人越容易滿足安寧。”
翠屏卻還沉浸在震撼中,陳宜寧和陳宜月之間的暗潮湧動,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在這個新世界中一試身手了。
她抬眸看著陳宜寧,眼神中盡是躍躍欲試:“姑娘,隻怕月小姐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她心機既然如此深沉狠辣,定然還有會其他的招數,姑娘您要多提防些才是!”
陳宜寧看見她的表情,便知她心中所想,笑道:“我瞧翠屏姐姐已經迫不及待想一試身手了呢!以後陳宜月再做小動作,我讓姐姐去對付她便是!”
翠屏忙道:“姑娘有什麼差遣,盡管吩咐翠屏便是!夫人讓奴婢過來伺候姑娘時,再三叮囑過,無論如何,一定要護得姑娘周全。奴婢將這句話刻在腦子裏,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翠屏的話說的十分誠摯懇切,陳宜寧聽得十分感動。想了想,方低聲道:“那我就交給你一件差事,你幫我找疏影齋的人打聽打聽,可曾在疏影齋見過一個芙蓉遍地金的荷包。你若能找到那個荷包,便是幫我辦了一件天大的差事。”
翠屏不愧是個訓練有素的大丫鬟,她壓根沒有問陳宜寧荷包裏裝著什麼東西,為何要找那個荷包,隻是詳細問了荷包的款式和其他特征,便拍拍胸脯道:“姑娘,這事包在我身上。月姑娘屋裏的另一個大丫鬟碧玉,當初是從榮華齋撥去的,以前與奴婢情同姐妹。奴婢找她去打聽,定能打聽到。”
當初陳宜月住到大房來,隻帶了一個小包袱和一個貼身丫鬟秋菊,周氏看著不像,便從自己屋裏撥了一個大丫鬟和四個小丫鬟給她使喚。
這個碧玉,便是和周氏身邊的碧雲同一批進陳府的。她們這一批當年都是翠屏調教過的,碧玉和碧雲與翠屏的私交都十分不錯。
陳宜寧見翠屏如此有把握,便提醒了一句:“陳宜月的貼身物件素來隻讓秋菊一個人打理,你若讓碧玉去打聽,也要隱蔽些,不要讓她瞧出了端倪才是。”
翠屏笑道:“屋裏那麼多事,秋菊便是有四隻眼八隻手,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碧玉好歹是大丫鬟,是進得了內室的。隻要那個荷包確實在疏影齋,碧玉耐著性子慢慢打探,總能打探出來的。”
陳宜寧聽翠屏說的在理,一直壓在心裏,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總算消除了一些。
隻盼翠屏真的能找到那個荷包,讓她徹底從陳宜月的鉗製中脫身而出。
今日已經和陳宜月撕破了臉,她一門大好的親事被自己毀了。陳宜月定然會想辦法報複,這個荷包,就是她手裏的王牌。
陳宜寧隻能在心裏祈禱,祈禱陳宜月晚一些動手,給翠屏和碧玉一些時間。
疏影齋裏,陳宜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日見了老太太該如何說?今日和陳宜月的一場爭吵,肯定早有婆子傳到慈壽院裏了。
陳宜寧畢竟是陳老太太的親孫女,她討厭陳宜寧不假,但當親孫女和二房的庶孫女發生爭執時,她卻不一定會站在庶孫女這一方。
該如何說,才能博得陳老太太的同情,讓陳老太太為她挑一門更好的親事呢?
這個尺度,實在太難拿捏了。
陳宜月摸了摸被褥下一個小小的凸起,心中實在猶豫不定。
被褥下,壓著陳宜寧那個芙蓉遍地金的荷包,荷包裏裝著季淵的信箋。
這是她對付陳宜寧僅剩的砝碼了。明日,是拿出這個砝碼最合適的時機嗎?還是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