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之人(1 / 2)

榮華齋,碧雲早備好了宵夜和點心,周氏靠在軟榻上,見陳宜寧回來,笑道:“寧兒,快來吃些熱湯水,宮中的宴席,根本就填不飽肚子的。”

陳宜寧神情恍惚,兩頰紅暈未褪,低低應了聲,便木木坐在桌前,仍由丫鬟伺候著用點心,整個人都失魂落魄一般。

周氏見了訝然,忙道:“寧兒,你怎麼了?為何如此失魂落魄?家宴上發生何事了?”

陳宜寧這才晃過神來,心中暗恨自己失態,忙勉強笑道:“母親,寧兒隻是有些累了,想梳洗後早些歇息。”

周氏信以為真,忙吩咐丫鬟去打點陳宜寧就寢。

陳宜寧躺在床上,隻覺得渾身都酸軟不堪。舌尖麻麻的刺痛仍在。她煩躁的用手捂住頭,想趕走腦海中季淵的身影,可那抹龍涎香的氣息卻縈繞不去,一直飄忽在鼻端。

次日清早,宮中竟派了人來,請陳宜寧入宮。

陳宜寧本以為是蓮妃想邀,昨日人多眼雜,她沒有機會和蓮妃說上太多話。結果太監卻笑眯眯宣道:“太後請寧縣主入宮覲見。”

陳老太太聽了,忙催促她趕快隨太監入宮。除了皇上,宮中就是太後最尊貴了,誰敢得罪?

入宮之後,陳宜寧被徑直引入延禧宮,陳宜寧惴惴不安的踏入正殿,垂著眸子也不敢四處亂看,對著主座上雍容華貴的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太後六十開外,穿一身暗紅真絲織金鸞鳳雲紋廣袖翟衣,外麵罩著薄如蟬翼的金絲繡花團鳳褙子,麵容白皙慈和,貴氣逼人。

陳宜寧行完禮,太後笑道:“不必如此多禮,你既是蓮妃娘娘的侄女,又是皇上禦賜的縣主,皇親國戚,不必拘禮,抬起頭來說話罷!”

陳宜寧謝了恩,這才抬起頭來,掃了一眼殿中諸人。

這一眼掃過去,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座中不僅有拓跋瑞、陳蓮,皇後,七公主,竟然還有季淵和拓跋謐!

拓跋謐含笑看著她,季淵一身玄青錦袍,坐在拓跋謐的下手,臉色陰鬱不定。

陳宜寧心頭狂跳,兩頰不由一片暈紅。

垂著眸子一一行了禮,不及開口,七公主已經雀躍道:“姐姐,太後要令我們再合作一曲琴舞呢!”

七公主聲音嬌脆天真,太後看她一眼,輕笑道:“昨日家宴,哀家身子有些欠安,便沒有去。聽宮女說七公主和寧縣主的琴舞十分精彩,哀家也想開開眼界。”

陳宜寧忙恭順應了,宮人拿了琴過來,七公主也換好舞衣,二人相視一笑,便各自開始表演。

七公主含情脈脈的看著季淵,舞姿之中全是柔情蜜意,陳宜寧瞧在眼裏,心中極不是滋味。偏偏為了配合她,還要彈奏出纏綿甜蜜的琴聲,這簡直是對她的一種折磨!

拓跋謐看著陳宜寧端坐撫琴,眼光灼灼,毫不掩飾。

季淵冷眼旁觀,心中怒氣更甚。又瞥見七公主笑若春花,便故意放柔了眼神,與七公主脈脈對視。

陳宜寧哪裏知道季淵是故意在氣自己?隻當他對七公主動了心,心中妒忌翻湧,指尖不禁用力,“砰”的一聲刺耳之聲,琴弦竟斷了!

為太後奏琴,琴弦竟斷了!陳宜寧忙跪下請罪:“宜寧學藝不精,請太後恕罪!”

太後也有些掃興,便淡淡道:“無心之失,何罪之有?坐下吃茶罷!”

陳蓮見氣氛有些僵硬,正要說話,拓跋謐笑嘻嘻道:“皇祖母,孫兒得了一樣好玩的東西,不如叫宮人帶過來讓您瞧瞧?”

太後向來疼愛三王爺一支,聽拓跋謐這般說,便笑道:“什麼稀罕物件?你這鬼機靈,總搜羅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上次弄了個外洋的自鳴鍾,夜裏當當響了,倒把哀家嚇了一大跳!”

拓跋謐神秘一笑:“皇祖母一看便知!”

說完,便拍手喚了宮人過來,俯首在他耳邊叮囑幾句,宮人便點頭出去了。

拓跋瑞也湊趣對太後笑道:“謐兒是個孝順的,有什麼好東西都趕著往您這裏送呢!”

太後慈愛的看拓跋謐一眼,嘴裏卻故意嚴厲道:“若是真孝順,便早早討個正妃,生幾個嫡子叫哀家抱著逗弄。如今已經不小了,親事一拖再拖,這家的嫡女瞧不上,哪家的千金也瞧不上,挑來挑去,真不知想挑個什麼樣的!”

拓跋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瞟了陳宜寧一眼,微笑應道:“皇祖母不必憂心,孫兒已有交心之人。待她及笄,孫兒自會上門求娶。”

交心之人,豈不是暗示拓跋謐與那女子已私定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