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決裂(2 / 2)

陳宜寧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季淵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窗戶微微敞開的一條縫,讓陳宜寧知道方才的一切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現實。

陳宜寧緊繃的身子一下子垮了,她癱軟的倒在床上了,雙眼定定看著那扇沒關好的窗戶。

她趕跑了季淵,抱住了自己的清白,隻是為何她卻並沒有感覺到開心呢?

相反,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還抽搐般的疼痛。

她將金釵舉起來,定定的看著釵頭那一點模糊不清的鮮紅。

他流血了,對嗎?

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如果讓她再選一次,她還是會選擇保護周氏,放棄季淵。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人生,本就是一個不斷失望、不斷成長的過程。

陳宜寧將釵頭輕輕放在唇邊,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一點殷紅的血跡。

苦澀。季淵的血液竟如此苦澀。比黃連還要苦。

陳宜寧將金釵緊緊握在手心,一顆淚珠沿著長長的眼睫,重重的落在枕邊。

一夜無眠到天明。

次日清晨起來,陳宜寧頂著兩個黑眼圈,呆呆的坐在妝台前,木偶般聽任翠屏為她梳洗。

翠屏憂心道:“姑娘,您昨夜沒睡好罷?難怪我聽見您屋裏有響動呢!”

陳宜寧心虛不已,忙笑著刺探道:“什麼響動?”

翠屏道:“隔的遠,我聽不分明,擔心是姑娘要起夜。待走到窗邊了,卻又沒有聲音了。我便回去了。”

陳宜寧暗道一聲僥幸。幸好翠屏沒進屋。若被翠屏看到自己和季淵那副樣子,她隻有一死以示清白了!

見紅萼帶了小丫鬟去廚房領食盒,翠屏從袖中掏出一個芙蓉遍地金的荷包遞給陳宜寧:“姑娘,您要的荷包繡好了。你瞧瞧好不好?”

陳宜寧拿著那荷包細細看了一遍,形狀和花色都和自己那荷包像極了,隻是細看之下,手工卻粗糙許多。

陳宜寧又將荷包打開,一輪潔白的滿月頓時躍入眼簾。和陳宜寧平日裏帕子上繡的,竟毫無二致。

陳宜寧將荷包掩在袖口中,想了想,又對翠屏道:“上次聽你和紅萼閑話,二門一個叫旺兒的小廝不太規矩?”

翠屏唬了一跳,忙賠罪道:“奴婢該死!姑娘最厭憎私下嚼舌根,我偏偏犯了!求姑娘責罰!”

秋爽齋裏,陳宜寧早定下規矩,奴才私下談論是否,議論主子,一旦被發現,輕則罰月錢,重則發賣出府。

陳宜寧見翠屏嚇得臉發白,忙攙扶起她溫言道:“無妨,我問你,你說便是了!”

翠屏猶豫了一下方皺眉道:“旺兒確實可惡!府裏體麵些的丫頭,隻要過二門辦點事,都要被他調笑一番。仗著自己老子娘是家生子,又是伺候過老太爺的老人,便在府裏耀武揚威。”

說著,翠屏壓低聲音的道:“前日被老太太趕走的灑掃小丫鬟,據說就是與他有些首尾。真是作孽,清清白白的女兒身,就這麼被他毀了。”

看來果然是個好色的主兒。陳宜寧心中暗暗有了計較。

便壓低聲音對翠屏道:“翠屏,你本是母親身邊得臉的大丫鬟,進府時間長,與府裏漿洗織補的丫頭也熟,你幫我弄一條旺兒的汗巾子來罷!”

翠屏大吃一驚,忙道:“姑娘,您要那種醃臢東西做什麼用?若被人看到秋爽齋裏有這個,隻怕您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陳宜寧看著手中芙蓉遍地金的荷包,唇角浮出一個淡淡的笑意:“無需多話,你去找來便是了。記住,不要讓別人瞧見和聽見你在找旺兒的汗巾子。”

陳宜寧說的十分篤定,不給翠屏任何追問的機會。翠屏無奈,隻好點頭應了,心中卻萬分憂慮。

陳宜寧見她愁眉不展,笑著拉起她的手道:“走,我們去看看狗兒,把謐世子教的口令再演練一遍。”

翠屏笑著搖搖頭:“姑娘,您真是童心未泯。一個狗兒而已,竟被你當做了寶貝,晚上問一次,早上還問一次。”

陳宜寧的眼神飄的很遠,笑容也有些恍惚:“這狗兒確實是個寶貝。過幾個時辰,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