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一言(1 / 2)

慈壽院中,陳老太太聽見陳泓要納了薏娘做妾,頓時大怒道:“你吃了豬油蒙了心罷!碧雲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娶,偏偏要娶嫣姨娘的破落親戚!還是個破了身的婦人!”

陳泓跪在地上,心中還回味著薏娘銷魂的滋味,嘴硬道:“老太太不過是想找個人服侍我,薏娘甚合我心,望老太太成全。”

陳老太太急怒攻心,隻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煞白著臉撐著桌子,身子便搖搖欲墜的要倒下!

姚媽媽忙扶住陳老太太,急道:“老太太,您怎麼了?”

陳泓也嚇了一跳,忙喚人去請大夫過來。

大夫很快就來了。這大夫姓高,是陳府常請的,與陳泓甚是熟稔。

高大夫伸出手指為陳老太太細細把脈,眉頭卻越皺越緊,老太太脈搏遲滯,滑而不張,再觀她麵色,似乎隱隱有一股青黑之氣,舌苔也赤紅如火,十分不正常。

高大夫心中一凜,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高大夫常來陳府走動,對陳府的情況了如指掌,陳老太太在陳家幾乎可以說是隻手遮天,究竟是誰,竟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對陳老太太下手?

高大夫心中驚疑,瞥一眼陳泓,不敢妄下斷語,麵色卻愈加沉鬱。

陳老太太見高大夫遲遲不語,心中驚怕,怒火更甚,衝陳泓厲聲斥道:“你這不孝子!你父親死的早,我辛苦持家,將你撫養成人,你如今翅膀硬了,竟然連我的話都敢違逆!我今日若是死了!便是被你生生氣死的!”

陳泓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在朝中雖隻是閑職,但畢竟是寵妃之兄,在外麵還是還是很有地位的。

陳老太太當著高大夫和滿屋丫鬟婆子的麵斥責他,簡直是讓他顏麵掃地。

陳泓心中暗暗著惱,語氣就冷了幾分:“母親這是做什麼?區區小病,便喊著要死要活的!傳出去叫人笑話!”

陳老太太沒想到陳泓竟敢直接搶白自己,氣得幾乎厥了過去。伸出手指指著陳泓,喉間一口痰湧上來,竟生生出不了聲。

見母子二人如此不睦,高大夫心中湧起了一些懷疑:這毒,難道是陳泓下的?

一念至此,高大夫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不過,即便是猜疑也好,此刻他也不敢將陳老太太中毒之事說出來。萬一這毒真是陳泓下的,他今日貿然說出真相,定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陳泓見把陳老太太氣著了,心中也有些懊惱,厲聲問高大夫道:“怎的吞吞吐吐?把了這麼久的脈,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高大夫主意既定,忙恭聲道:“老太太不過是思慮太過,傷了元神,故才頭痛欲裂,痰氣上湧。歇幾日,開幾味清躁養神的方子便好了。”

陳泓聽高大夫這般說,才放下心來。

送走高大夫,陳老太太仍氣性未消,冷聲對陳泓道:“你想納誰便納誰罷!我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陳泓知道陳老太太這般說,是想以退為進,逼自己放棄納薏娘為妾,若是以往,他就賠個不是,順了老太太的心思。

可這薏娘實在是有風情,今日偏院不過幾番揉摸,已經叫他欲罷不能!

他狠狠心,恭恭敬敬的在地上對陳老太太磕了個頭:“兒子謝母親成全。”

陳老太太又氣又怒,麵上的青黑之色愈加深濃了。

秋爽齋中,陳宜寧正倚著窗戶繡著一方素白的錦帕。

今日十七,再過四日,便是陳宜月的發嫁之日。再過十一日,便是季淵娶北狄七公主的日子。

聽說北狄的使節已經進京。連守邊的四大將軍也齊聚京城,為的就是恭賀虎賁將軍季淵的大喜之日。

心念漂浮,繡花針忽然紮進了纖巧的指尖,陳宜寧痛得吸了口氣,垂眸一看,一滴殷虹的鮮血,正緩緩滲進錦帕中,正好落在那一朵芙蓉花上。

分不清是手指痛還是心口痛,陳宜寧鼻子一酸,一雙澄澈的美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翠屏瞧見陳宜寧的手指被針紮了,正拿了帕子和膏藥要過來給陳宜寧,忽然就看見陳宜寧頰上滑落了兩顆豆大的淚珠。

陳宜寧聽到翠屏的腳步聲,忙拿帕子拭去眼淚。

翠屏笑著打趣道:“都道姑娘已經長大了,哪知道還是小孩子心性。不過是被繡花針紮了一下,竟然還要哭鼻子呢!真真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