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一言(2 / 2)

陳宜寧尷尬不已,心頭卻有些僥幸。

就讓翠屏以為她是被針紮了手而落淚吧!

翠屏笑著幫陳宜寧擦了手,一遍幫她在指尖塗抹膏藥,一遍低聲道:“方才聽趙媽媽說,老爺今日在慈壽院和老太太吵起來了。”

陳宜寧心中一跳:“哦?”

翠屏忙把今日慈壽院的事講了一遍。陳宜寧聽到高大夫說陳老太太隻是思慮太過,痰氣上湧,嘴角便浮出一個冷冷的笑意:“高大夫真是個人精!”

若高大夫如實告知陳老太太中毒,隻怕陳府又要鬧個天翻地覆了!若驚動了蓮妃,親自派人來徹查,陳宜月一定會死的很慘!

陳宜寧不由感歎,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信命!陳宜月的運氣,真的很不錯!

陳泓納薏娘,隻在府裏擺了幾桌酒席便罷,陳老太太推托身子不好,並未參加,嫣紅帶著人在酒宴上大鬧了一番。

謝姨娘倒是備了厚禮,親親熱熱的恭喜了新晉的薏姨娘。

這日,陳宜寧正帶著翠屏坐在周氏屋裏與她閑話,碧雲掀了簾子走進來稟道:“太太,薏姨娘求太太開了庫房拿些人參和虎鞭。”

聽到虎鞭二字,周氏麵上一紅,忙朝陳宜寧看去。隻見陳宜寧隻低頭喝茶,表情並無異常,這才扭頭對碧雲道:“你拿了我的對牌,讓管事娘子拿給她便是了。”

陳宜寧再世為人,如何不知道虎鞭的用途?知道周氏是顧忌自己未出閣的女兒家,聽見這些不雅。心中也不點破。

薏姨娘求的這些補品,都是滋補壯陽的。想來是陳泓的身子已經有些吃不消了罷?

陳宜寧輕輕用碗蓋拂開一片茶葉,眼神之中盡是冷漠。

在大庭廣眾之下踢打正妻,讓正妻和嫡女尊嚴盡失、顏麵掃地,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陳宜月出嫁之日,陳老太太已經半昏迷在榻上了,隻能進少許米粥,連藥都喂不進去了。

疏影齋中,送喜的婦人圍了一屋子,正在幫陳宜月梳妝打扮。

先是開臉,用汗毛絞盡臉上的汗毛,讓肌膚光澤細嫩,又滿滿的撲了香粉,在腮上和唇上上了口脂,陳宜月本來生的甚是美貌,被這麼濃重的妝麵一壓,反而失去了三分顏色。

上完妝,梳頭喜婦帶丫鬟拿了頭油和梳篦,正要為陳宜月取下釵環散開頭發,梳上一個富貴如意的新娘髻,陳宜月冷了臉道:“退下。讓我的貼身大丫鬟為我梳頭。”

喜婦們麵麵相覷,彼此都十分意外,出嫁讓丫鬟梳頭的新娘倒是第一次見。

陳宜月見喜婦不動,眼睛一瞪:“還不快出去!”

喜婦們走後,秋菊幫陳宜月散了頭發,朝外間瞟了一眼方壓低聲音道:“夫人果然是惱了您了,今日姑娘大嫁,夫人隻早上過來瞧了一眼便走了,如今吉時快到了,也不見個人影。誰家嫁姑娘,主母這般敷衍冷淡的?”

陳宜月一身繁複華麗的茜紅嫁衣,臉色卻冰冷如霜:“她惱我是正常的,不惱我才叫稀奇。無妨,反正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家了,今後各憑本事過活便是了!”

話雖如此,陳宜月心中也有幾分淒涼。哪家的姑娘出嫁不希望能熱熱鬧鬧,體體麵麵的呢?偏隻她這般冷冷清清!

秋菊見陳宜月臉色不好,心中也是黯然。隻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陳宜月見秋菊發愣,心中知她所想,隻要收了自己的一腔愁緒,指點道:“劉海梳上去之後,用流蘇珍珠簪子密密的簪住。額頭上……貼個花鈿罷!

如今女子妝麵已不流行貼花鈿了,但為了掩蓋額上的疤痕,陳宜月也隻好選擇了這種過時的妝容。

吉時到了,周氏才和陳宜寧帶著幾位姨娘和丫鬟趕了過來。

可憐大房的小輩連個成年男丁都沒有,隻好叫了二房的長子過來背陳宜月上轎。

陳宜月上了粉紅的花轎,周氏正要吩咐鳴炮,叫轎夫起轎時,轎門的錦簾突然被掀開,陳宜月的聲音從蓋頭下清清楚楚的傳出來:“母親,月兒想和二妹妹說句話。”

周氏一愣,忙回頭看了陳宜寧一眼。

陳宜寧皺了皺眉,陳宜月這是演的哪出戲?都要發嫁了,莫非她還想臨走前博一把,拿個金簪刺自己的眼睛之類的?

眾目睽睽之下,拒絕她麵上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