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之徒(2 / 2)

梅林中,雪青錦袍的人影久久站著,梅花落了一肩猶自不知。

陳宜寧猜的不錯,吉時果然已經到了。迎親的隊伍已經進了大門,陳宜寧也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去看周鬱菁了。

周鬱菁的屋子裏圍滿了人,她已經裝扮好了,正端坐在妝台前,等喜婦檢查妝麵衣裳。見陳宜寧來了,忙站起身迎道:“妹妹來了。許久不見,又長高了許多。”

周鬱菁一身大紅喜服,頭上戴著新娘的珍珠鳳冠,脖子上掛著七彩瓔珞和金葵花八寶項圈,滿頭珠翠輝煌,耀人眼目。

陳宜寧拉住周鬱菁的手笑道:“我來給姐姐道喜了!姐姐今日真是美極了!”

周鬱菁害羞的看了一眼鏡子中自己的麵容,嗔道:“有什麼美的?你沒瞧見麼?臉上的粉塗得如城牆般,我真擔心走路都要掉渣呢!”

“新娘妝曆來如此,姐姐忍忍便好。”陳宜寧好言安慰道。

周鬱菁笑著打趣道:“妹妹的好日子隻怕也近了,到時候臉上撲了十斤粉的時候可別找我哭訴才是!”

陳宜寧臉一紅,旁邊喜婆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倒也不敢和周鬱菁過分頑鬧,思緒不知不覺便飄遠了。

皇上很快就要下旨了,姑母也說過,老太太的身子怕是拖不得了,要趕緊在老太太駕鶴西去之前把婚事辦了,不然祖母死了,孫女要守孝一年,青春也要耽誤一年。

女兒家的青春,實在是太寶貴太易逝了。現代人陳蓮,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陳宜寧纖長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揪住披風上鑲的皮毛,她如今是越來越看不清季淵了。若說對她無情,可方才那一吻,分明是有情意的。若說對她有情,為何他對她態度那麼惡劣?從來都沒半句好言語?

就因為上次和拓跋謐在禦花園裏被他撞見麼?陳宜寧煩惱的咬住嘴唇。季淵若真的懷疑自己和拓跋謐有些首尾,可見他真真不了解她。

這樣的夫君,嫁過去相處起來隻怕也很艱難。

陳宜寧按下心中的忐忑和失望,跟著滿屋的大姑娘小媳婦,一起將周鬱菁送了出去。

二門內都可以觀禮。陳宜寧站在女眷堆裏,笑嘻嘻的看著周鬱文走過來背起周鬱菁,朝門口的花轎走去。

周鬱文的親事也定了,明年開春便要娶親。最疼愛的小女兒終於要出嫁了,張氏早已哭得滿麵淚水,想留女兒再多說幾句,又怕耽誤了吉時,隻得捏緊帕子,淚眼婆娑的看著女兒漸行漸遠。

二門外,周家的迎親隊伍敲鑼打鼓,好不熱鬧喧囂。

隻一個人與眾人格格不入,渾身冰冷的氣場,叫人望而生畏,再無半點迎親的喜慶。

隻是他容貌太過出色,人又太過著名,早有大姑娘小媳婦偷偷指著他七嘴八舌的嘀咕起來:“瞧見沒?門外那個穿雪青袍子的人,就是季家大房的嫡長子,赫赫有名的虎賁將軍。”“季家的男兒果然個個英武,我以為二房的大少爺已經夠體麵了,那知道這個虎賁將軍竟生生把他比下去了。”

有老成點的婦人不滿意了,喝斥一聲:“沒的亂說!二房的大少爺就是咱們的嫡親姑爺,為何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混亂的聲響中,陳宜寧情不自禁的朝那個雪青的人影看去。

季淵早就看到人群中的陳宜寧了,隻是他生性高傲,方才在梅林中,陳宜寧的回答傷了他的自尊,所以,此刻他明知陳宜寧在看他,卻硬是忍住了心中回看她幾眼的衝動,反而故意朝陳宜寧身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媳婦們看去。

陳宜寧順著季淵的目光一瞧,便明白了。原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旁邊嬌豔的姑娘媳婦身上呢!

不知怎的,心裏有點酸酸的。陳宜寧咬牙在心裏狠狠罵了句“色胚!”便也扭了臉不去瞧季淵。

至此,她對自己未來的婚姻生活已經基本不抱什麼希望了。都是女人心,海底針,照陳宜寧看來,男人的心思更加難猜!

陳蓮決心已定,皇上要為季淵和陳宜寧指婚的事,京都很多人家也有耳聞,此時便是想退親也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