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來人(1 / 2)

這次逃難,隻送了陳家的主子出城,一幹姨娘全都留在了府裏。陳宜薇擔心謝姨娘,雖在情理之中,但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對父親講話,卻顯得過於驕縱了。

季淵訝然的挑挑眉,陳家果然奇怪,陳宜薇一個庶女,竟敢用這種語氣跟陳泓說話,而陳家的諸人也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

外間謠傳陳家嫡庶不分,看來確實有幾分可信。

到底還是忍不住,季淵裝作扭頭看牆上的字畫,朝陳宜寧掃了一眼。

陳宜寧穿的十分素淨,杏黃色蔓草滾邊蜀錦夾襖兒,配了條珍珠白的素緞裙子,極簡單的挽了個髻子,連根釵子都沒插,隻鬢邊一朵茶盞大的萼梅花,襯著略有些蒼白的玉麵,反顯得如出水芙蓉,清雅難言。

如此美人,心腸卻冷酷至此,對自己的嫡親祖母,也能下得了狠手。季淵眸色一冷,狠下心不再看陳宜寧。

陳泓最牽掛的其實是薏姨娘,聽陳宜薇這麼說,便有些期期艾艾看著季淵道:“將軍,我府裏還有幾個姨娘,若是方便……”

話說一半,陳泓自己也覺得開不了口,訕訕的將後半句話吞回肚中。

梁夫人驚得雙目圓瞪,這陳老爺莫不是想讓淵兒冒著刀槍之險,回去接他幾個姨娘罷?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夫人轉了眸子去看周氏,卻見周氏仿佛沒聽見似的,表情十分淡然,一絲一毫的驚訝之意都無。

梁夫人猜到一二,心中感歎萬分。陳家果然亂!

好在丫鬟婆子已經把早膳擺好了,各人也都收拾心情,各自就座,安靜的用起飯來。

剛吃了一會兒,突然有護衛來報:京都陳府來人了。

陳府來人了?陳宜寧放下勺子,心中微微有些驚訝。陳家留下的除了護院就是女眷,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從京都趕到明月山莊來?

不等梁國師和梁夫人點頭,陳泓已經一疊聲道:“快請快請!”

沒一會兒,兩個護衛扶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婦人往這邊走來。

竟然是姚媽媽!

這次離京,陳老太太身邊隻帶了兩個年輕的大丫鬟,特意留了姚媽媽在府中轄製下人,不想她竟然來了!

姚媽媽跟梁國師梁夫人行了禮,便一下跪在了陳泓跟前,涕淚四流:“老爺,老奴無能,對不起老爺的一番期望啊!”

陳泓心中一沉,忙問道:“府中如何了?”

姚媽媽期期艾艾的看了陳泓一眼,半響才壯起膽子道:“老爺,府裏還算安穩,昨日下午,蓮妃娘娘又調了一隊禦林軍前來護衛。隻是,隻是……薏姨娘她……”

薏姨娘是陳泓的心頭肉,姚媽媽話說一半,不敢再說下去了。

陳泓心中驚怒,見姚媽媽吞吞吐吐,頓時火冒三丈,厲聲斥道:“薏姨娘究竟如何了!”

姚媽媽磕頭如搗蒜:“薏姨娘她……她昨夜……昨夜偷偷出府了。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弄到了庫房的鑰匙,把庫裏的細軟一卷而空……”

陳泓大怒,正要說話,姚媽媽又道:“跟她一起走的,還有,還有林忠……”

林忠是陳泓最信賴的貼身隨扈,打小就跟在陳鴻身邊,在外院,是僅次於陳泓的話事人。

如今,最受寵的姨娘竟和最信任的下人私奔了!還把府裏的錢財一卷而空。

陳泓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青,心中一股邪火無處發泄,抬腳便朝姚媽媽身上狠狠踹去!

陳宜寧正站在姚媽媽身邊,見陳泓如此失態,本能的將姚媽媽往旁邊拉了一把。姚媽媽年紀大了,如何挨得住這一腳?

陳泓見陳宜寧幫姚媽媽,更是氣惱,指著她鼻尖罵道:“做什麼?你老子教訓奴才,輪得到你來出頭嗎!”

事態發展得太突然了,梁國師和梁夫人麵麵相覷,心裏對陳泓簡直鄙夷之極!

見丈夫當眾訓斥女兒,周氏氣得臉發白,正要開口說話,季淵一個跨步站到陳宜寧身旁,雙眼深邃如暗夜,直直地看進陳泓的眼底:“陳大人,有什麼話不妨好好坐下來說。這老奴不過是來報信的,你便是打死了她,於事又有何補?況且,二小姐此舉,不過是不想讓你失了主子的體麵。你又何必對自家女兒如何苛刻?”

一席話說得陳泓啞口無言,梁國師和梁夫人則在心裏暗暗叫好,不愧是明月山莊調教出的徒兒,每一句話都如此一針見血!

陳泓不提防季淵竟然會出麵,一時有點愣住了。

他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性子,季家權勢傾天,季淵又甚得拓跋瑞的器重,他背後便是有陳蓮撐腰,也不敢得罪季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