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風吹過峽穀,陡然提速,滲人的寒氣被裹挾著穿過黑暗的夜空,飄蕩在這處大地上。荒蕪,淒涼,生機斷絕,草枯花零。溝壑縱橫的大地上又裂開了數個大口,虯龍般歪斜在這枯寂的荒野上。
沒有生靈,這是一處本該死亡的星球,漫長的延續終將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從衰走向亡。
在這凜冽的寒風中,走出一個渾身散著紅光的機械生命,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它左邊是一隻站立著的野狼,皮毛烏黑,像人一樣將前麵兩爪橫放在胸前,眼中散發出凶光,令人生寒。右邊則是一隻趴在地上的火狐,毛發潤澤,整個懶洋洋的樣子,隻是眼中偶爾也會出現那麼一絲不應有的悲戚神情。
十分怪異的組合。
“希望,斷了。以亞星文明的火光,正在黯淡……”
火紅的機械生命發出沉悶的語音。
“阿爾法,迪克,你們有誰知道,那個傳說背後真正的寓意?”
那匹狼張開嘴,發出沙啞的聲音:“在我看來,首先是故事的要素。渴求探索更高維度的創世神,有限時間的第一個神,無盡壽命的第二個神以及擁有一雙神之眼的第三個神,四者是構成故事的主要素。”
“第一個神乞求神力,便擁有了無盡的力量。一方麵他的結果是淒涼的,他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接受他失去神力的事實,這是他的無奈。”
“第二個神乞求無盡的壽命,也獲得了無盡壽命,可是最終的結果是他不得不對壽命本身產生無助與失落,這是他的無奈。”
“第三個神乞求一雙眼睛,他的結果未嚐得知,但是他與創世神有著共同的地方,他們都要求走向更廣闊的天空,他向天一望的同時應該也是他走向毀滅的刹那。”
“幾者遭遇或許都是相同,被自己渴求的事物所牽累,追逐的不過是虛妄。正如第三個神對第一個神所說,他需要放下。其實三者都需要放下,若不是放不下,又怎會有如此的悲哀。”
野狼仰頭:“如果傳說真的是我們當今處境唯一的指明的話,我想它應該是讓我們放下,放下以亞星,在另一個星球重新續接文明的輝煌。”
“嗯,可以”,機械生命像是一個老者,緩緩地點了點頭:“那麼你呢,阿爾法?”
火狐搖了搖頭。
機械生命的頭扭了過來,緩緩說道:“很久以前,這裏是一處海洋,那是生命最早的標識……”
很久很久以前……
“”
以亞星在無數紀元前是一片海洋,它本身是一個由水構成的星球,而在引力彙聚下形成的熱核心讓它並不具備誕生並繁衍生命的可能。
可凡事皆有意外,以亞星也並未依照它固有的軌道永遠地前行。如同神的意誌降臨,以亞星迎來了它誕生以來的一大變故,這個變故在至今的學術界仍有待探討,但總之在某種外力的影響下,以亞星吸納了外來的隕石碎屑,使得它具備了陸地產生的條件,在海洋中孕育了最為早期的生命。
起初的生命微小,也隻能依靠本能行動。後來在恒星的光下它們不斷繁衍、演化,早期的植物、動物也漸漸出現。緊接著,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災變,大災變摧毀了舊的大部分,但同時也為新生物的誕生提供了充分的條件。
以亞星人在演化中逐漸登上了生命的舞台。
以亞星人由一種海洋生物演化而來,在大災變之前就存在的一些殘餘生命成了後來以亞星發展的原本,大災變之後更是加快了發展速度,成為了以亞星占據統治地位的智慧生命。
它們有一部分液態的身體,也有一部分身體在為了適應大陸的環境開始向爬行類、兩足類的形態蛻變。
它們建立起了屬於它們的文明,屬於以亞星的以亞文明覆蓋了整個以亞星。
它們不斷發展,建立城市,拓展疆土,孕育科學,直至向外太空發出了文明探索的需求。
不幸的是,一個危險信號比以亞星之外文明的問候來得更快。
那是,一個病毒!
或許,有的以亞星人已經不認為那是一個病毒了。
那個病毒讓諸多以亞星人陷入了癲狂,它們開始混亂,不相信以亞文明真正存在過。它們否定以亞星的城市,否定以亞星人創造的奇跡。它們把一切歸功於神跡,而它們中深陷病毒者甚至認為以亞文明的一切都隻是一個謊言,世界的謊言。
那些中了病毒的以亞星人也開始瘋狂地破壞一切。
所有的一切!它們要將這個文明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個幾乎毀滅了以亞文明的病毒,被以亞星人稱為“赫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