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回 空穴風(三)(1 / 2)

出了永合殿,元宏便令抬輦的內侍們一路疾行,回至禦書房。

方才於內殿之時,因顧及禾與孩兒們,元宏強壓心火,隱忍未發。此時入了禦書房,元宏便於室內來回踱步,猶如困獸一般。

三寶立於一側,見皇帝如此舉動,便知皇帝已是怒火萬丈。三寶此時莫進言、奉茶,便是一個多餘的手勢亦不敢做。

三寶身為內侍監總領,瞧著他這般模樣,整個禦書房內,往來的內侍們皆垂首而行,事事謹慎心,唯恐衝撞了正在氣頭上的皇帝而受罰丟命。

今日在永合殿內見元恪倒地昏厥,太子元恂心中亦是惶然,於是趁眾人手忙腳亂之際便急匆匆出宮回府。得了皇帝召其入宮的旨意,元恂心覺不妙,急忙忙令隨侍之人往任城王等府上報信,方才動身入宮。

平日裏元恂多由與自己府邸相連的華林園入宮,如此快捷便利。今日知君父定要斥責於己,元恂便特意令左右清道率侍衛駕車自宮門而入,以拖延時間,令任城王等可入宮為自己陳情。

元恂雖有備而來,待入了禦書房,見君父一臉黑沉,仍覺心內怵怵。

俯身跪地,元恂心道:“兒子參見阿耶!不知阿耶宣兒子前來有何事吩咐?”

元宏本就因元恂姍姍來遲而怒火中燒,此時又見其明知故問,更是火上澆油。怒視元恂,元宏冷麵道:“朕緣何宣太子前來,太子當真不知?”

元恂自受太子印璽至今,元宏從未當麵稱呼其為“太子”。此時聞君父如此稱呼自己,元恂不禁打了個寒顫。

俯身叩首,元恂道:“兒子今日魯莽了些,望阿耶恕罪。”

元宏斥道:“魯莽?你今日險些釀下大禍,豈是魯莽可一語帶過?今日若非子恪挺身相救,淑兒便會被那碎瓷所傷,輕則肌膚有損,重則容顏盡毀…你身為兄長,竟對弟妹們下如此重手,毫無手足之情可言…你今日所作所為,枉為太子!”

元恂自恃有理,雖見君父震怒,仍存僥幸之心:“兒子並非存心而為,隻因二阿弟行忤逆之事,兒子雖一時氣極,卻是謹記阿耶平日裏‘兄友弟恭’之言,亦不過教訓其幾句,不曾想永合殿主事的那個汪氏杖著有左昭儀為靠,竟胡攪蠻纏,無理取鬧,方才惹了禍端。”

元宏已知事情原委,此時見元恂仍無悔過之意,自是勃然大怒:“此事前因後果朕已盡知,你非但無半分悔意,還將是非顛倒,枉朕如此深信於你。”

指著元恂,元宏繼而又斥道:“朕幾番耳提麵命,令爾等兄友弟恭,彼此善待。你身為眾兄弟之長,全然不顧手足之情,竟與弟妹拳腳相向,著實令朕失望至極。”

元恂聞言,心內不受,雖不敢流於表麵,卻是無半分悔意。

元宏並無止聲之意:“所謂大智者必謙和,大善者必寬容。你身為太子,當寬仁以下,而非咄咄逼人,錙銖必較!”

不及元恂出聲,便見三寶心入得內來,稟道:“陛下,任城王、鹹陽王及太子三師皆於禦書房外求見。”

元宏冷眼瞧元恂,道:“如今倒是長進了,遇事知覓人倚靠了…彼等來的倒及時…”

轉頭對三寶,元宏吩咐道:“太子既搬了救兵,你便去宣了彼等覲見。”

待三寶應下,不片刻,元澄便領了眾人入得內來。一眾人等瞧見元恂伏跪於地,又見元宏一臉慍色,皆心知不妙。

待眾人行罷禮,元宏有意道:“諸卿同時前來,所謂何事?”

元澄身為宗室之長,聞皇帝相詢,屈身作揖,便先他人開了口:“臣不敢欺瞞陛下,臣等入宮便是為今日太子與常山王之事。”

望著元澄,元宏道:“既如此,皇叔定是已知事情原委,那皇叔與諸卿可是來為太子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