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回 因生變(二)(2 / 2)

元隆拱手作揖,道:“臣萬幸,得蒙太子親待,引為知己。如今聽聞太子受屈,臣心內惴惴不安,莫千裏之遙,便是萬裏,臣亦當前來問候。”

元恂聞言,心下感動十分:“好、好、好!吾未走眼,安樂侯與吾果然情同手足。”轉頭又對成亮道:“快去備些美酒佳饌,吾要為安樂侯接風洗塵,今夜一醉方休!”

成亮垂首應下,隻不片刻,一席酒饌備齊。為元恂與元隆以海碗斟滿酒,成亮便領幾名近侍退出外去。

元隆端起海碗,對元恂道:“臣雖為皇族,卻已是五幅之外旁支,如今蒙太子恩寵,自是銘感五內。臣先幹為敬,以報太子知遇之恩。”言罷,元隆一口飲盡碗中酒。

元恂見狀,未有半分猶豫,亦是一飲而盡。

以袖拭口,元恂道:“吾許久未如今日這般豪飲,暢快,實在是暢快!”

元隆陪笑道:“酒逢知己千鍾少,依咱們鮮卑之俗,當滿飲三碗,方可進饌敘話,臣再敬太子,願太子身安體健,事隨心願。”

二人大笑間,已將三碗佳釀落肚。

放下手中海碗,元恂已有三分醉意。酒入舌出,元恂便將這些時日來滿腹牢騷盡道於元隆知曉。

元隆本就為所計之事而來,此時聞元恂之言正中其下懷。望著元恂,元隆垂首道:“太子既與臣推心置腹,臣便道幾句逾矩之言,太子莫怪。”

元恂拉了元隆的手,道:“安樂侯乃吾摯交,有何話不妨直言。”

元隆作義憤填膺之狀:“臣那日得了太子來信,心中便為太子叫屈。陛下既已將馮娘子許了太子,常山王那日之舉便是欺兄盜嫂。莫太子您不過打罵斥責幾句,便是施以酷刑,亦不為過。”

見元恂受用,元隆接著又道:“臣聽聞陛下偏寵左昭儀,如今這般袒護常山王定是因了左昭儀之故…”

不及元隆言罷,元恂冷哼一聲,道:“那左昭儀妖媚惑君,令阿耶玉石不分,可恨至極。”

元隆附和道:“商有妲己亡國,周有褒姒禍君,我大魏萬不可再受狐女之亂啊!”

元恂一臉不屑,道:“阿耶並非商紂與幽王,縱是此女手段了得,亦不至亡國之禍。”

元隆聞言,心內一怔,未曾料及元恂雖滿腹牢騷,卻有敬畏君父之心。隻一彈指間,元恂便定了心神,道:“陛下縱之聖,我大魏自是江山永固。隻這江山日後…罷了,臣酒後胡言,太子莫怪!”

元恂見元隆欲言又止,心下不爽:“這江山日後如何?你既與吾引為知己,豈可遮遮掩掩?”

元隆一口將碗中酒飲盡,方開口道:“陛下緣何那日未責罰常山王,太子可有細細想過?”

見元恂聽得仔細,元隆接著道:“常山王乃左昭儀養子,倘若常山王受罰,自是累及左昭儀。如今皇後待廢,陛下既偏寵左昭儀,這鸞位便非其莫屬。如此一來,常山王便成了陛下嫡子…”

元恂聞言不悅,打斷道:“我大魏立嗣,隻依長幼為序,從未有嫡庶之分,元恪縱是成了嫡子又奈我何!”

元隆道:“陛下大行漢革,這漢家素以嫡長為尊。太子您此番與永合殿已結下梁子,倘若左昭儀當真登了鸞位,她又豈能令您安於儲位之上?”

元恂想起君父幾次三番提及廢儲,此時經元隆一番挑唆,忽覺心下驚懼。望著元隆,元恂急急道:“那依安樂侯之見,吾當作何打算?”

元隆見時機成熟,作一臉誠懇道:“若太子可如臣所請,儲位自當可保。”

元恂如落水之人得了浮木,忙道:“安樂侯快快道於吾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