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馬行夜市(1 / 3)

又過了幾日,楊千山身體逐步康複,這日半晚四兄弟相約結伴到馬行街瓦子勾欄去消遣。這馬行街夜市在東京鼎鼎有名,街道長達數十裏,街上遍布各色商鋪,車馬擁堵,行人不能駐足。

四兄弟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馬行街頭的中瓦子。這中瓦子裏有十六個勾欄,各個勾欄中都是人滿為患,四兄弟好不容易在其中一個勾欄後排尋了處座位。

陽雲漢還是第一次來到瓦子勾欄,在腰棚裏坐下後,忍不住四處打量,見這座勾欄上張著巨幕,以蔽風雨,前麵設著戲台子,此時台子上有四個人正邊說邊舞。

楊千山對勾欄甚是熟悉,給幾人介紹道:“眾位兄弟,那第一個頭戴簪花襆頭就是為長的‘末泥’,第二個持笏者是‘裝孤’,第三個短衫者是‘副末’,第四個持竹竿者是‘引戲’,每人各司其職。”

楊千山介紹完,又喚來小二,點了煎羊白腸、抹髒紅絲、旋炙豬皮肉、野鴨肉、水晶角兒、生淹水木瓜等各色小吃,四人邊吃邊看雜劇表演。

第一出焰段很快演完,台下觀眾掌聲雷動,四兄弟看的有趣,也是跟著鼓掌。

接著演的是正本的一幕《眼藥酸》,其中一人頭戴皂色奇特高帽,身穿橙色大袖寬袍,前後掛滿繪有眼睛的幌子,斜背的藥袋麵繪著濃眉精眸的一隻大眼,一看就知是一位眼科郎中,是個“副淨”,另外一人頭巾諢紮,身穿圓領青衫,衣角紮入腰帶,白褲練鞋,袖捋至肘,臂露點青,腰間所插扇上有草書的一個“諢”字,一看就知是個市井之徒,是個“副末”。

這出戲演的這位眼科郎中是個不懂世情的青年士子,沿街兜售眼藥時,碰到了一位市井之徒,指著人家的眼睛說其有病,結果由於不識時務,反被市井之徒打了一頓棍子。故事詼諧風趣,看得眾人不時哈哈大笑。

楊千山邊看邊說:“此劇雖好,可還趕不上中元節演出的《目連救母》,可惜此劇後來被當今皇上下令禁演了。”說到這裏,楊千山壓低聲音對三人道:“三位兄弟,咱們前排左邊第三桌上那四人甚是奇怪,其他人都在看台上節目,他們卻總盯著另外一桌人。”

楊千山在眾人中,年紀最長,江湖經驗也最豐富,發現有幾人形跡可疑,於是提醒幾位兄弟。陽雲漢等三人聞言凝神看去,見這四人中有一人吊眉鼠眼,可不正是上次打過一架的那四個地痞麼。再循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原來這四人遠遠盯著第一排正中一桌五人。趙破空悄聲說道:“是上次猜謎的那幾個人。”

陽雲漢也認了出來,少女如兒和錦衣裘袍男子坐在正中,小丫鬟在一旁陪著如兒,兩個下人則搬了個凳子座在側後方,幾個人正如癡如醉看著台上演出,渾然沒有察覺到自己被人盯梢了。

此時台上正本演完,正在表演雜技“烏龜疊塔”,隻見台上藝人將七隻烏龜放在案上,隨著藝人的敲鼓聲,七隻烏龜聞聲而動,從大到小一個個往上疊,到最後,最小的一隻烏龜慢慢爬到了最頂層,竟做了個倒立動作,豎起了尾巴。陽雲漢遠遠看見如兒巧笑盈盈,隨著眾人拚命鼓掌。

接著藝人又表演“蝦蟆說法”,隻見九隻蝦蟆一字排開,最大的一隻踞坐在一個小墩上,另外八隻左右分列。大蝦蟆叫一聲,其他蝦蟆也跟著叫一聲。最奇的是,隨著藝人的手勢,八隻小蝦蟆依次跳到大蝦蟆麵前點頭作聲,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再下來藝人表演“七寶之戲”,他抬出一個大水桶,一邊手敲銅鑼,一邊高聲呼喚不同魚蟹名稱,奇的是桶內魚、蟹等七種水族應聲出來,邊遊邊舞,讓人歎為觀止。

一陣眼花繚亂的表演後,演出告一段落,小二來回穿梭伺候著客人,還有個扮了俏容的點茶婆婆,穿行在腰棚裏,高門大嗓叫賣香茶。

這時,陽雲漢等四兄弟見少女如兒和錦衣裘袍男子帶著其他三人起身離座走出勾欄,四個地痞隨即跟了出去。陽雲漢趕忙招呼小二結了帳,四兄弟起身也悄悄跟了出去。來到馬行街頭,還是照舊人聲鼎沸,街頭的藝人們表演著擊丸蹴踘,踏索上竿,猴呈百戲,魚跳刀門,使喚蜂蝶,追呼螻蟻,賣藥賣卦,沙書地謎等等不一而足。

陽雲漢遠遠見少女如兒等五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著,四個地痞在擁擠的人群裏麵也不怕如兒他們發現,緊緊跟隨在了後麵,陽雲漢忙招呼三位兄長趕快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