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卻緊緊地抓住了她的酒杯,看著她的眼睛,微微搖頭說:“別喝了,小芳妹妹,女孩子不宜多喝酒,尤其是白酒。”
李曉典眼睛裏的那一絲晶瑩再次出現,慢慢地凝結、凝結成一滴露珠,滴落下來,滴落進她的酒杯裏。
李曉典點了點頭,哽咽說著說:“好,小楓哥,我聽你的,你是關心我的,我的小楓哥又回來了。”
她手裏仍然擎著酒杯,喃喃地說:“小楓哥,你知道,兩年前當我聽說,闞副市長的秘書叫淩楓,而且正好比我大一歲,老家又是臨江人,我有多高興麼?
“我覺得,我的小楓哥終於回來了,還做了大領導的秘書,以後,我有了靠山了,不會再被別人欺負了……
“我迫不急待地給你打電話,希望聽到你的聲音,可是……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失望麼?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接了,換了電話打,你一聽到我的聲音就掛斷電話……
“我那時候,真的失望極了,我恨你,恨你為什麼這麼絕情,為什麼連聽我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我……
“所以,每次見到你,我都充滿了恨意,對你冷嘲熱諷,你被踢到了檔案局,我高興,我覺得你終於遭到了報應。
“而且,對我來說,你已經成了廢人,再也幫不上我了,所以,我才不遺餘力地嘲諷你……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狹隘,很自私,你不欠我什麼,而且,我也知道,你可能是因為我改了名字而沒有想起我是誰。
“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就覺得,你不應該對我這樣,因為這些年,即便是我們不在一起,我也一直關注著你,不斷地聽到你的各種消息,直到你上了大學之後,消息才漸漸消失了……”
李曉典的聲音越來越低,手裏擎著的酒杯,也變成了握著,頭微微低了下來。
淩楓的內心感到了刺痛。
雖然,二十年的時光,早已經把昔日那個梳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女孩的形象變得很淡很淡了,這一切早已經成了塵封的記憶。
然而,一經提起,他的記憶就像被一場秋雨衝刷了一遍一樣,往事又一幕一幕地重新回到他的腦海裏。
他感覺很內疚。
如果,兩年前,他再多一些耐心,聽她把話說清楚,也許,事情就會成為另外一種樣子。
雖然,這兩年,他僅僅是領導身邊的一名小秘書,可是,也曾經幫助過不少人。
那些人,在他工作發生了變動之後,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可是,他最該幫助的一個,可以說和他青梅竹馬的小妹妹,在最孤苦無依的時候,找他尋求幫助,他卻無情地掛斷了她的電話,把她隔絕在了自己的門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李曉典手裏的酒杯接過來,一口飲盡,然後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柔聲說:“小芳妹妹,都是你的小楓哥不好,讓你傷心了,我自罰一杯。
“過去的,我沒法改變了,從今以後,隻要有我在,我就絕不會允許別人再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