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淩楓的下屬——戴娜。
可是,和侯智相比,戴娜有三點差別:第一,戴娜資曆最淺,年紀最小。如果費同第一個向她敬酒,給人的印象就是從年紀最小的開始,衝淡了他間接向淩楓表示懺悔的用意。
第二,戴娜和淩楓的關係隻是一般的上下級關係,沒人能看出兩個人有任何曖昧、或者特殊關係,先敬她,效果和第一條一樣不明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費同要向侯智表示感謝,從而把這種感激默默傳遞給淩楓,戴娜同樣起不到這個作用。
當然,先敬侯智,還可以取悅方榮武,因為侯智是方榮武的下屬,給侯智麵子,就是給方榮武麵子。
所以,這一杯酒的選擇,充分表現了敬酒人的智慧。
第二杯酒,費同敬戴娜,侯智主動敬自己的領導。
李曉典搶先給淩楓和自己分別倒滿了白酒,端起杯來和淩楓碰了一下說:“小楓哥,這杯酒慶祝你我二十年後重逢。”
淩楓歎了口氣,略顯傷感地說:“是啊,一晃二十年了,相逢不相識,都怪我,小,曉典,怪我沒問清楚……”
李曉典抿嘴一笑說:“沒關係,小楓哥,你叫我小什麼我都願意聽,叫我小芳更親切。”
淩楓微微搖頭說:“既然改過來了,就不要再叫回去了,不走回頭路,這次,我相信你不是騙我了,你和你媽媽有四分相像。
“對了,曉典,你的小學不是在臨江讀的吧?不然,就算你留級了,也隻比我晚一屆,我不會沒印象啊?”
李曉典點點頭說:“是啊,你不也承認,那時候我很黏你麼?就算我留級,我也會去找你的。事實上,留級以後,我隻上了一個月左右的學前班,就轉學了。
“你還記得,那時候我父親是一個小包工頭,生意做得不錯,已經做到了古榆縣,父親覺得住在臨江鎮有些不方便,就帶著我們家搬到了古榆縣城。
“因為走得匆忙,都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你上了小學,有了一些新同學,當然也不會在意我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所以,我們一直沒有交集。
“後來,你上高中以後,我們本來是應該有機會見麵的,就算我考不上一中,爸爸也會花錢把我送進去。
“可是,就在我中考那年,父親工地出了事,攤了一場官司,幾乎傾家蕩產,我也不能眼看著父親為了我上學而舉債,隻好去了二中,後來考了一個技工學校,兩年就畢業了。
“也就是畢業那年,父親又出事了,他自己被樓上掉下來的重物砸成了重傷,沒幾天就走了,扔下了我們孤兒寡母。
“好在,經過幾年的奮鬥,他後來又攢下了點錢。臨走的時候,父親拉著我的手,一再告誡我,不讓我再走他的路。
“所以,我就開了一家咖啡館,維持我和母親的生活……”
李曉典的聲音聽起來挺平淡,可是,淩楓卻分明能感受到這些年,她一個女孩子,經營著一家咖啡館的艱辛。
從她的眸子裏,他也看見了一閃而逝的一絲晶瑩。
說完,李曉典把酒杯送到自己口邊就要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