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雨微微蹙著眉頭,看著淩楓,說:“小楓,聽傲君說,是你介紹雪兒到這裏來治療的,你對小黃醫生的情況早就了解?”
淩楓微微點頭說:“是啊,大概半年以前,我就聽說了芝蘭的事情,那時候她從南方回來也就半年多。
“是一位老幹部的父親,也是患的偏癱,聽說她這裏的治療效果很好,就送過來了,結果不到半年就能下地走路了。
“我也是偶然的機會知道了這件事,恰好遇到傲君姐,就想起來,聽說雪兒曾經因外傷而致偏癱,就動員傲君姐把雪兒送過來試試。
“芝蘭醫生的和她診所的情況,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芝蘭醫生性格很內斂,也不怎麼願意宣傳。
“可是,她比什麼人做的都好,我隻說一件事,大家可以體會一下。你們都感覺到,這間病房裏很溫暖吧?
“這裏一共有六間住院病房,全部都安裝了空調,可是,她自己的辦公室和診室卻沒有空調。
“都說她醫術高明,可是,她每件事都幾乎親力親為,請問,我們那些大醫院的博士、教授,有幾個人能做到?”
黃芝蘭白了淩楓一眼,低聲說:“你和人家說這些幹嘛?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個人過得很充實,病人也基本上都能得到治療。
“倪虹,千萬不要報道,那些東西我還不知道麼?一出了名,今天這裏來參觀,明天那裏來學習的。
“別說請他們吃吃喝喝,就算是接待和陪同都沒有人,我這裏不是國有的醫院,養不起那些閑人。
“有那些錢,我還可以多請兩個護工,讓患者能更多地得到照顧。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先進典型,就是因為出了名,最後幹不下去了。”
聽了黃芝蘭的話,楚秋雨半晌說不出話來,屋子裏一時陷入了沉寂。
片刻之後,楚秋雨看著淩楓,歎了口氣說:“真的是這樣嗎?小黃醫生說的都是真的?”
淩楓苦笑著,歎了口氣說:“楚阿姨,我們不能一概而論,說所有出了名的典型都被吃垮了。
“可是,這樣的例子並不鮮見,芝蘭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我也一直在想著怎麼能幫上她,讓這裏的條件變得更好一些。
“同時,也給她找幾個像樣的助手,幫她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中醫講究的是傳承,有芝蘭這樣的高手,是可以帶出一大批人才來的。
“可是,有些問題不是我們這個小小的縣級市的衛生部門能解決的,芝蘭能把這個診所這麼快就開起來,已經是衛生部門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楚秋雨歎了口氣說:“剛才,我還有些怪你,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及時向上彙報,爭取得到有關部門更大的支持呢。
“現在看來,你這小小的檔案局辦公室主任,確實沒什麼好辦法能幫上忙。淩楓,想要多做事,做好事,官當得大一點,還是有用的。
“最起碼,你比那些高高高在上的官老爺,能多了解一些民間的疾苦,能多想著解決一些實際問題。”
淩楓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楚阿姨,您怎麼又想起這個茬了?您怎麼就知道,我當了大官就一定會比別人強?
“事實上,我們有些官員,在基層的時候,也想著怎麼樣盡可能為群眾服務的。可是官當大了,考慮的問題就不一樣了,角度不同了。
“你的觀念還是一種清官思想,人治的思想,要想真正做到吏治清明,避免官僚主義和人浮於事,還是要靠科學的製度和有效地監督。
“更深層次還需要有一種文化氛圍,整個社會的榮辱觀和價值觀的改變,這不是幾個人能改變的了的,需要幾代人不懈的努力,才能見到成果。”
楚秋雨目光灼灼地盯著淩楓,一字一句地說:“就憑你時時能想著群眾、時時能想著吏治,時時能想著國家的未來。
“就憑著你二十五歲,就能有後來表達的這樣的見識,而不是像當前有的年輕人那樣總是抱怨這個,抱怨那個,而自己什麼都不願意做。
“你這樣的人就是我們國家的希望所在,淩楓,我今年也有招收碩士生的計劃,我可以向院裏和學校申請一個在職名額,專門為你留著,你有沒有興趣?”
淩楓瞪大眼睛看著她,苦笑著說:“楚阿姨,您到底想幹什麼啊?這也太隨意了吧?”
楚秋雨說完,自己也“噗嗤”一聲笑了,擺了擺手說:“算了,這句話算我沒說,要是你真同意了,你們崔老師還不得找我算賬,罵我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