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淡淡地說:“於主任,剛才您說是看著劉誌龍長大的,對他很了解,這一點,我不否認。
“可是,您說他本質上是好的,這一點我不能同意。剛才您也看見了,當著您的麵,他還在威脅我。
“而且,據我聽說,這個劉誌龍仗著家裏的勢力,橫行不法,打架鬥毆、搶男霸女,可以說無惡不作。
“遠的不說,就做今天中午,我開車和女朋友,在市區過十字路口的時候,因為紅燈,不得不停車……”
說到這裏,淩楓看了看劉誌龍的光頭說:
“就是這個劉誌龍,這個光頭很醒目,他開著一台走私的右舵豐田沙漠王,在我後麵猛按喇叭,綠燈過後,還威脅我,要把我的車給砸了,隻是當時因為有急事,才沒動手。
“當時,他不知道我是誰,可是,就在剛才,他不知道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派了兩個打手,手持管製刀具,到這邊強行讓我過去給他敬酒。
“大家都是明白人,應該都知道,我如果過去敬酒會意味著什麼?遭到我的拒絕以後,兩名打手當即亮出利刃,準備行凶。
“他的兩名手下被在場的公安人員製伏後,接著他本人又夥同政府官員,過來對我進行威脅。
“綜合他以前到現在的種種表現,我完全有理由認為,這已經不僅僅是一起普通的尋釁滋事,而是一起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行為。
“於主任,這是我的個人意見,有您和公安局的領導在,我的意見僅供參考。不過,我隻有一個要求,希望公安機關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如果輕易就這樣放過劉誌龍,我和我的親戚朋友如果受到人身威脅和損害,我希望有人能為這件事負責。”
淩楓的話音一落,屋子裏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劉誌龍惡狠狠地看著淩楓,常寶堃和塗明輝的眼神中充滿了詫異還帶有幾分恐懼。
費同兩眼放光,林放、方榮武和寧宇眼神中充滿了欣賞,幾個女生目光中大多流露出讚佩。
倪虹的眼神比較複雜,既有自豪,也有一絲擔憂。
同樣目光複雜的還有程誌和於鳳儀。
程誌是老江湖了,他從淩楓那淡然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寒意。
作為政府辦主任,最近這一階段淩楓的所作所為,他也十分清楚,這小子每次亮劍,都有人被斬落馬下。
這一次,他又出手了。
“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行為”,這是一頂大帽子,如果真的落下來,被砸到的恐怕就不僅僅是一個劉誌龍了。
什麼是黑社會?黑社會就意味著有保護傘,誰是劉誌龍的保護傘?首當其衝的就是他父親劉主任,原來的老市長。
再聯想到劉誌龍的所作所為,聯想到淩楓若隱若現的背景,程誌感到不寒而栗。
於鳳儀同樣用複雜的目光看著淩楓。
程誌能想到的,他當然也想到了,而且他想的更多。
於鳳儀轉向了劉誌龍,淡淡地說:“誌龍,雖然你父親是我的老領導,但是,我能幫你的,也隻有這些了。
“現在,如果你不能得到淩主任和公安機關的諒解,我也沒辦法了,過分的袒護你,也就是害你,這一點,我希望你自己能明白?”
見劉誌龍仍然不服氣地看著淩楓,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於鳳儀隻能暗自歎了口氣。
劉誌龍眼珠轉了轉說:“於叔,我能單獨和你嘮嘮麼?”
於鳳儀斷然地搖了搖頭說:“我不和你單獨說,不過,在這裏沒有外人,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我可以提醒你兩句沒原則的話。
“不要以為古榆市是小地方,你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這位淩主任,不僅是市委於書記很欣賞的年輕幹部,還是春城市委主要領導甚至是省委主要領導都知道的年輕幹部。
“真要是把他惹急了,你那些狐朋狗友未必能幫得了你。”
於鳳儀的話一出口,劉誌龍和塗明輝、常寶堃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吃驚地看著淩楓。
在場的其他人都感覺很自然。
隻有淩楓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他知道,於鳳儀剛才雖然不在場,可是,作為市委辦主任,他一定是聽到了什麼。
本來,他想用自己的義正詞嚴,把於鳳儀鎮住,然後,把劉誌龍交給公安機關。
隻要把他拘留起來,接下去,一切都好辦了。
可是,既然於鳳儀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他知道,事情隻能到此為止了。
劉誌龍不是傻瓜,他這樣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後台的力量,他知道自己都做過了什麼,如果真的遇到比他後台強硬的,和他叫起真兒來意味著什麼,他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