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陰樹德也不可能不認識淩楓,畢竟淩楓做過兩年的常務副市長秘書。
可是,陰樹德卻像不認識淩楓一樣,隻是瞥了他一眼,就轉向費同,問:“他是誰?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一大群比他年紀大的人都站著,就他一個人坐著,什麼素質?”
淩楓本來坐著有些不舒服,隻是做了一個椅子邊。
可是,陰樹德這句話說完,他反而穩穩地坐住了,一動不動。
費同和汪霏霏都皺了皺眉,想要說話,卻被淩楓用眼神製止了。
見淩楓本人沒說話,費同和汪霏霏這兩位淩楓的死黨也沒開口,其他人也都默不作聲。
淩楓端坐在椅子上,像看小醜一樣看著陰樹德。
陰樹德有些惱羞成怒,目光像四周掃了一圈說:“你們都啞巴了嗎?對這種沒素質的人,你們大家不應該嗤之以鼻嗎?”
大家還是沒有反應。
陰樹德真的有些氣急敗壞了,他轉身麵對著淩楓,大聲喝道:“你給我站起來,誰讓你坐在這裏的?”
淩楓淡淡地看著,問:“你是誰?想說什麼?你沒覺得自己像個小醜麼?我坐在這裏還要誰批準嗎?哪裏有規定我不許坐在這裏了?”
陰樹德狠狠地瞪著淩楓,問:“你不認識我,我是市人大劉主任的秘書陰樹德,市人大辦公室付主任,副科級幹部。”
淩楓淡淡地說:“那又怎麼樣?你認識我嗎?”
陰樹德鄙夷地看著淩楓,說:“我不認識你,誰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淩楓依舊淡淡地說:“這就對了麼,你不認識我,憑什麼一定讓我認識你?你是明星嗎?別說你是人大劉主任的秘書,就算你是人大主任,別人不認識你不也很正常麼?
“是你的思維和別人不一樣還是你過分自戀?不認識你也算罪過嗎?如果你這麼認為,我建議你的家人帶你到精神病院鑒定一下。
“如果你真的患有精神類疾病,是不適宜在沒有監護人的陪同下,出現在人群中的,這對你本人和大家都是不負責任。”
淩楓已經聽見周圍發出的竊笑聲,卻依然不為所動,坐在那裏氣定神閑。
陰樹德氣的嘴唇直哆嗦,用手指著淩楓說:“你,你侮辱我的人格。”
淩楓微微一笑,說:“我哪裏侮辱你的人格了?我不過是覺得你的思維和正常人不大一樣,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
“當然,這個提醒不應該給你本人,最好是提醒你的家屬,可是,我不認識的你的家屬啊,所以隻好先告訴你本人,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忠告,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過,你剛才的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你說什麼?你說我侮辱你的人格了?請問你有嗎?你有人格這種東西嗎?
“我因為和你們人大劉主任的逆子劉誌龍這個流氓、無賴發生衝突,被人用刀紮傷了,所以,同事們覺得我站著不利於傷口的愈合,給我搬了一把椅子,讓我坐下。
“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我們正在議論這件事的時候,你就進來了,就算你之前不知道這件事,還沒聽出來麼?
“而且,這些同事都是智商健全的人,誰看不出來你是故意和我找茬的?你為什麼跟我找茬?這還用推理嗎?
“你不過是想給你的主子出口氣而已。原本,我不想用這個詞,我們這些人都是做秘書的,都懂得一個道理,我們是為領導服務的不假,在政治上服從領導,在生活上關心領導,這是我們的工作。
“可是,我們每個人也應該有獨立的人格,我們也是堂堂正正的國家公務員,不是領導的爪牙和鷹犬。
“可是,你看看你在做什麼?你的人格還存在嗎?你已經把自己墮落成了一條不折不扣的看家狗。
“你的主子讓你咬誰你就咬誰,甚至可能沒等主子下令,你為了討好主子就開始搖尾乞憐,去為主子咬人了吧?”
淩楓的話音沒落,周圍的人臉色都有些變了。
大家都聽出來了,淩楓的話已經不僅僅是在針對陰樹德了,而是把矛頭對準了他後麵的人,有和淩楓關係比較好的,都在暗中為他捏著一把汗。
費同剛想說話,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了一聲冷哼,接著,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淩楓,你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太猖狂了?
“常言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也太不給我這個人大主任麵子了吧?”
眾人的神色又是一變,大家都聽出來的,發話的正是人大主任劉維佳。
人群自動閃開,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紛紛向他點頭。
劉維佳所站的位置,正是淩楓的對麵。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淩楓,看看這位非常強勢的市委書記秘書怎麼麵對這位同樣強勢了幾十年的人大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