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淩楓確實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劉維佳是古榆市的老領導,別說他一個小秘書,就連市委書記於盛智、市長薑庭漢見了,都要給讓座。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淩楓讓座,在氣勢上就輸了一頭,就等於他低頭認錯了。
以劉維佳的脾氣,正好趁此機會倚老賣老,批評他一頓,他也隻好唯唯諾諾地聽著。
正常情況下,被劉維佳罵一頓,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人家年紀和資曆在那裏擺著呢,歲數比淩楓父親都大好幾歲。
可是,了解淩楓的人都知道,這家夥向來服軟不服硬,越是給他來硬的越是難讓他低頭。
然而,如果淩楓堅持不站起來,就會更讓人詬病,一個年輕人,見到老同誌,老領導,連起身讓座都做不到,就是缺少禮數。
站在淩楓身後的汪霏霏輕輕推了淩楓一把,意圖很明顯,讓他站起來。
淩楓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麵對著劉維佳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退縮。
劉維佳輕輕歎了一口氣說:“看樣子,樹德說的沒錯,你確實是個素質很差的人,連起碼的禮貌都沒有。”
淩楓淡淡地一笑,說:“請問劉主任,我怎麼就素質差了?怎麼就沒禮貌了?”
劉維佳嘲弄地看著淩楓,歎了口氣說:“看樣子你已經不可救藥了,連自己錯誤的根源都找不到,就更談不上改悔了。
“作為老同誌,我有責任提醒一下盛智書記,應該換一個秘書了,因為你的素質已經不可能勝任一位市委書記的秘書。”
在場所有人幾乎全部在心底裏發出一聲驚呼。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為淩楓惋惜。
有絕大部分人認為,劉維佳說出這樣的話,就意味著淩楓的政治生命結束了。
要知道,一位市委書記的秘書,在政治上是必須具備一定的條件的,個人素質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麵。
如果劉維佳真的以淩楓不尊重老同誌為由,向於盛智書記提出自己的意見,於書記采納的可能性不低於百分之八十。
因為任何一位在任領導都有退休的一天,誰也不想在任期內給外界留下一個不尊重老同誌的印象。
況且,所謂的老同誌,也都是曾經的當權者,他們都有自己的門生故舊,得罪了這些人,在官場上是很難吃的開的。
在大家都在各懷心思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原本和汪霏霏一樣一左一右站在淩楓兩邊的費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淩楓依舊不急不緩地坐在那裏,目視著劉維佳,淡淡地問:“我再次請教劉主任,為什麼要說我的素質差,沒有禮貌?
“我哪句話沒有禮貌了?就算我是一個像您兒子劉誌龍一樣的流氓,惡棍,也要有事實和法律依據才能算數吧?
“你的話難道就能代表組織結論嗎?您作為人大主任就不需要遵守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規矩嗎?”
劉維佳終於動容了,其他人也都嚇了一跳。
當著老子的麵,說人家的兒子是流氓、惡棍,這和當眾打人耳光有啥區別?
旁邊的人又在竊竊私語,有人捏著一把汗,有人內心更加竊喜。
劉維佳臉色鐵青地看著淩楓,語氣更加陰冷:“年輕人,說話是要負責任的,這裏的人都聽見了,你憑什麼說我兒子劉誌龍是流氓、惡棍?你的事實,你的依據呢?
“你不是口口聲聲講事實,講法律嗎?你今天要不給我說個清楚,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淩楓淡淡地一笑說:“我不像你劉維佳,滿口胡說八道,我說的話,每一句都有依據。你以為你兒子前些年打仗、鬥毆調戲婦女的那些案底都清理幹淨了?
“你錯了,公安局不是你家開的,不可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有些證據,辦案人是不敢銷毀的,銷毀了他本人也吃不了兜著走,因為這古榆市的天不是你劉家的,你明白嗎?
“如果你不相信,我們馬上去公安機關查一查,看看是你說的對,還是我說的對。不過,這樣一來,恐怕有些案子就壓不住了。
“別說是劉誌龍,你自己扛得住扛不住都兩說著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不是說我素質差,沒禮貌嗎?
“確實,按道理,你是老同誌,老領導,你來了我應該站起來,可是,因為我被你兒子的手下用刀紮傷了,現在傷口疼痛,我站不起來。
“我就在這裏坐著等,等著媒體和省市領導過來,看看有沒有人能為我伸張正義。我倒要看看,先是你兒子的手下深更半夜手持利刃埋伏在我家門口,把我紮傷。
“隨後,你和你的秘書無理取鬧到這裏來羞辱我,到底是為什麼,我和你們劉家到底有什麼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