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煞是難看。
雲珞看著幾乎像是要發作的葉雲飛,卻是覺得心中一陣暢快。
這麼多天,她麵對葉雲飛不能替沈家報仇,又不能質問,隻能暗自惱火和生氣,憋在心頭,那種難受無法言喻。
現在說了出來,雖覺得有些冒失,倒是不後悔。
讓她意外的是,葉雲飛最終卻是長歎一聲,苦笑道:“我就是沈明如,而我正是用沈家的一切換了我現在的官位。”
他這麼一說,雲珞反倒是不知該如何接話。
“王妃定然是瞧不上我這樣不堪的人吧?如果她還活著也一定恨死我了。”葉雲飛幹脆敞開心扉。
雲珞暗暗咬牙,許久才抑製住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冷冷地說道:“這種事,我們這些旁人說什麼也是無益,隻要將軍自己問心無愧便夠了。”
“問心無愧?嗬嗬,問心無愧?”葉雲飛自嘲的笑著。
依照多年的了解,雲珞突然覺得,他應該是有難言之隱。腦海中這麼一想,下意識間已經脫口說道:“難道你也是受製於人?”
葉雲飛隻覺得身體一僵,差一點點頭承認。
雲珞難掩期待地看著他,可他終究還是僵硬地搖了搖頭,幹澀地說道:“不,一切都是我做的。”
雲珞眼底的希望被徹底的打算,目光頓時變得清冷。
“不管怎麼樣,都是我害了她。”葉雲飛自顧說著。
雲珞卻是一聲冷笑道:“你是說你害了沈青如?”
葉雲飛不明白她的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
沒想到雲珞臉上的冷笑卻是更濃,她微微眯起雙眼,眼神中滿是嘲諷地說道:“不,你說的不對,你確實是害了沈家的幫凶,你辜負了沈老將軍。可是對於沈青如而言,你並沒有害她,她的死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我不許你這麼說她……”葉雲飛目光一凜,伸手掐住雲珞的脖子。
雲珞的眼中卻未有絲毫的懼意。
反倒是葉雲飛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他顫抖著說道:“她,她是無辜的……”
“無辜?”縱然脖子上傳來陣陣痛意,雲珞依然揚著嘴角鄙夷地說道:“你說錯了,沈青如一點也不無辜。你不過隻是害了沈家的幫凶之一而已!最大的幫凶是沈青如她自己!如果不是她蒙蔽了雙眼信任了不該信任的人,她又怎麼會枉死?沈家又怎麼會落得這般田地?”
“可是這一切並不是她所想的,她隻是上了軒轅承的當……”葉雲飛著急地說道。
話一出口,卻不由得臉色一變。
他懊惱地鬆開手,難掩頹廢地說道:“其實都是我不好,如果當初我把事情把葉婉瑩和軒轅承的事情告訴青如,她一定不會執迷不悔,也不會枉死!”
葉雲飛緩緩地閉上雙眼。
雲珞定睛一看,竟在他的眼角看到兩滴清淚。她的眸色突然變得深沉,曾幾何時,沈明如信誓旦旦對著她拍胸脯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現在……
雲珞深吸一口氣,暗自搖頭。
到底還是他想的天真,他以為就算他真的說了,她就會輕易相信他的?現在回頭看來,並不是軒轅承和葉婉瑩的騙術有多麼的高明。
一切不過都是她自己鬼迷心竅罷了。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雲珞突然說道。
不管誰對誰錯,再去追究所謂的責任已經不是那麼重要。說到底,最可恨的人,還是軒轅承。
葉雲飛猶如迎頭一擊,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雲珞脖子上的那一道紅印,愧疚不已道:“對不起,我剛才太衝動了。”
雲珞搖了搖頭,無力地說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白慕他們準備炸山的日子就定在這幾日,她得趁著還沒有開始,遠遠地領著葉雲飛離了卞城才是。
葉雲飛聞言立即朝廟外走去,雲珞本想喚住他。不管是在華夏國還是後來的沈青如,她都將男女之別看的比較淡。
可她張了張口,卻還是沒有說出聲來。到底,她現在是雲珞,是楚王妃。
雲珞守著火堆,輾轉到後半夜才淺淺入睡。待天色微亮之時,又早早地醒了。她下意識地朝門外張望,卻沒有看到葉雲飛的身影,不由得皺眉。
不過她倒也沒有耽擱,而是親自動手將火堆徹底地處理了一番,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地方卻看到一個稍顯破舊,卻被洗刷的幹淨的木盆裏裝滿了清水。雲珞並沒有多想,隻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動手洗漱。
收拾妥當,還不忘對著木盆中的水麵稍稍整理了一下頭發。
等她一切都整理好後,葉雲飛突然出現,而他的身後竟多了兩匹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