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如癡茹罪(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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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扶桑由來自視甚高,從不會看上一個平凡普通的男人——她還惦記著東野一族千年前的榮光(注:東野姓在中國屬於貴族姓氏,係周天子直屬後裔)。況且她又長得好看,眉目清秀,如名字一般的美,是盛開的扶桑花。

然而,她卻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落入一個最平凡男人的懷抱,像是陷阱一樣,跌了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她愛上了一個叫做萬天的男人。

他普通,平凡,無作為,不俊俏,不高貴,亦沒有過分學識。

但命運偏偏造化弄人,她無意在停車場見到他一眼,便一發不可收拾。她茶飯不思,為之魂牽夢縈,夜夜無眠。

命運亦不知是捉弄還是關愛,他竟然住在東野扶桑的隔壁。一來二去,時刻相遇,她成了他的女友,欲要嫁他。

兩人未婚同居,萬天對東野扶桑更是極其寵愛,可東野扶桑還是憂心。她總覺得自己不了解這個男人,他有太多秘密。

“想不到當年我們學校最心高氣傲的校花竟然也會為了一個男人憂心。”在酒吧,東野扶桑把自己心中所焦慮的擔憂告訴了自己的好姐妹陳皓雪,卻不想遭到對方的揶揄。陳皓雪說:“不過說真的,你那位男友確實普通,並非三八,我隻是發自內心的覺得他配不上你。”

她喝著杯子裏的神風特攻隊說道。

陳皓雪想的沒錯,萬天並沒有固定工作,之前住的房子也是租的,現在他住在東野扶桑家中,像是被包養的小白臉。

可東野扶桑喜歡,喜歡到自己花錢養著這個普通男人。她工資高,不在意這些,男人也樂得接受。

越是如此,越讓東野扶桑感到焦慮。

聊了兩個多小時,東野扶桑心中的憂鬱也未曾得減,找了個借口告別離開。她忐忑地回家。

站在家門口,她從包中摸索著鑰匙,準備開門。忽而,她聽見屋子裏麵傳來一陣聲音,是萬天說話的聲音。

“你果然守信用,我幫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你就幫我得到我最想要的——”聲音低沉,有一絲鬼魅氣息。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接下來呢?”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更加妖邪。

東野扶桑莫名覺得脊背發寒,她怔在原地,拿著鑰匙的手不住發顫。

“和她結婚。”

“這個很簡單,我可以幫你做到——不過你也要記住如何報答我,反正你也有我想要的,我幫你,你幫我。”

“一言為定!”

聲音戛然而止。

東野扶桑站在門口,怔了好久,她想不通,萬天到底在和誰說話?他暗指的是自己麼?恍惚間,門被人打開,萬天站在門前。

“扶桑,你回來了?”他臉上有幾分驚愕,“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

東野扶桑低下頭,目光有幾分躲閃:“剛剛回來,有一點累。”

“那早點休息吧。”他擠出一個笑臉。雖然不算難看,可此時在東野扶桑看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恐懼像是滴入水中的墨點,點點暈染成一片。

進屋,她心緒始終不寧。

“你怎麼了?”萬天蹙眉看著東野扶桑說道。

“沒……我先去洗澡。”東野扶桑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問剛才發生的事情。可問了又如何?男人要騙人自然滴水不漏,他們由來偉大,是編劇,是作家,是演員,字字珠璣,全部捏造。

水衝刷在身上,驅走了疲勞,卻趕不走疑惑。從廁所出來,東野扶桑穿著一件棉質白睡衣進了房間,萬天已然安睡。

他麵對著內牆,發出安穩的鼾聲。

東野扶桑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上了床。

失眠,如當時想念他一般的失眠。無意間,東野扶桑的手不經意觸碰到了萬天的脊背。

一股寒意頓時席卷——她摸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像是人的嘴。怎麼可能?人的脊背應該是光滑卻僵硬的,怎麼會有唇的觸感?

她無數次看過他的背,沒有痱子,光滑如紙。她想掀起被子查探,卻又不敢,怕看到不該看。

恐慌間,萬天被吵醒:“你怎麼了?還不睡覺。”

“沒……沒什麼?”東野扶桑說道。她張張嘴,想說卻始終未說。

掙紮中,一直到淩晨三點才終於睡著。

一夜都是噩夢,她夢到自己被萬天追趕,他拿著刀,帶著詭異的笑,一步步逼近——他割下了她的臉。

2

在公司,東野扶桑失魂落魄,甚至一份文件都處理失誤。好在她職位高,本事足,所以隻被提醒了幾句。

“你沒事吧?”在茶水間,一個職位相當關係較好的女同事蹙著眉看著她說道:“你今天怎麼失魂落魄的,是和男友吵架了嗎?”

“沒有——”東野扶桑說:“隻是昨天晚上有點失眠,所以沒什麼精神。”

“怎麼了?”那名女同事語氣關切:“你一向都睡眠很好,怎麼好好的失眠了。”

“我也不知道,最近心神一直不寧。”她不願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她要怎麼說?說自己男友背後長出了一個人的嘴唇來?無稽荒誕,鬼怪色彩,誰信?瘋子信。

下班,她並沒有直接回家,仍舊去了昨天的酒吧,約了陳皓雪。

陳皓雪歪著腦袋喝著龍舌蘭日出,她說:“你還在想那些事情啊,我昨天仔細想了想,可能是你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戀愛過,所以突然戀愛不適應吧。”

“不是的,”東野扶桑搖頭:“我昨天……”

她看了看四周,搖著手示意要陳皓雪把頭貼過來。她小聲且警惕地把昨天晚上的異樣說給她聽。

陳皓雪皺著眉聽完:“你是出現幻覺了吧,你說你在他背後摸到了一張嘴?”

東野扶桑點點頭,端起杯子一口氣飲掉裏麵的伏特加,烈酒灼燒著喉嚨,她說:“是的,我摸到了一片軟軟的東西——但是我很清楚,我從未在他背後看到過——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皓雪仔細打量著東野扶桑的表情,不像是騙人。她咬了咬嘴唇,說道:“這樣好了,我幫你調查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好了。”

東野扶桑感激涕零。

回到家已經很晚,萬天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她回來,他抬起頭說道:“你回來了?”

東野扶桑點頭,表情有幾分閃躲——她欲要逃離,卻又不知如何逃離。她仿佛是落入蛛網的蝴蝶,如何掙紮都無法逃生。

這一晚,她和昨天一樣,失眠。

翻身間,她再次不經意地觸摸到了他的脊背——這次更加清楚,不止摸到了兩片軟軟的肉,甚至還摸到了一點堅硬。

那一點堅硬,仿佛是人的牙齒——

恐懼間,萬天醒來,他扭過腦袋看著東野扶桑:“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不好?”

“沒——沒什麼。”東野扶桑躲避著他的目光,扭過身子說道:“睡吧。不早了。”

仍舊睡不著,她隻能依靠藥物,足足吃了兩片佐匹克隆才總算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