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綠色旗袍(1 / 3)

一抹屍斑綠

早上,八點整,門鈴作響。顧寧青從床上起來,剛結婚半月的妻子眯著睡眼輕聲問:“老公是誰啊?”

“不知道。”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顧寧青本來打算和老婆好好睡個懶覺,但不料被這鈴聲打斷。

開門,是送快遞的。

“麻煩您簽收一下。”討生活的人辛苦的工作,麻木地重複著瑣碎的事,所以聲音有氣無力。顧寧青簽下自己名字,禮貌地送對方離開。

是什麼?他好奇,是老婆林悅新買的衣服嗎?那包裹很輕,還好軟。

走到床邊,打著哈欠看著床上穿著睡衣的妻,顧寧青道:“是你的快遞麼?”真是的,明明才二十多歲,怎麼身體和老人家一樣,被吵醒就再也睡不著?他在心中抱怨。

揉了揉眼,林悅打著哈欠:“不是吧,我最近好久沒買快遞了。”接過快遞,不耐煩地打開。當包裝紙被撕碎後,兩人的目光都怔住了。

是一件旗袍,青綠色,滾著金線,上麵紋繡著細碎的花紋。

“呀,老公,是你送我的麼?”女人都喜歡旗袍,尤其中國女人,它太美,東方韻味十足。穿上身,雖有點局限,可到底勾勒出一個女人完美的身材曲線。是玲瓏的美感。

林悅迫不及待地起身,飛奔到鏡子前,比著旗袍。太激動,以至於忽略她老公的表情。

“呀,”喜悅過後才注意到,林悅疑惑,顧寧青額頭怎麼全是冷汗?“你怎麼了,老公,額頭全是汗。”

“沒,沒什麼……”

“你不喜歡這件旗袍嗎?樣子好古怪。”林悅說。

“不,很喜歡。你穿上一定好看。”顧寧青不敢看旗袍,別過臉,神情閃爍:“我隻是,隻是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低血糖吧。”

隨意找了個借口,飛快逃離——那仿佛不是旗袍,是一件帶血的故衣。

跑到樓下,狠狠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顧寧青才好轉過來。那件旗袍,太眼熟了。但,應該已經不存在才是——

漸漸地,他腦海中浮現起痛苦的回憶——與那件旗袍有關。

他記得,在他記憶深處有一個女人也好喜歡旗袍,甚至有一件一模一樣的。她總是珍視著那件綠色的,滾著金線的衣裳。說是自己祖母傳下來的,民國製造。

那是顧寧青的養母!

是她回來了?那個死了五年的女人,送來了那件被顧寧青親手火化的旗袍——

痛苦的,恐懼的感覺充滿腦海,顧寧青匆匆吃過早飯便往回趕。一進門,就看到一抹青綠跳入眼中。

是穿著旗袍的林悅。舉止雍容,勾魂攝魄地走向他——女人的得意,往往來自一件衣裳。

“老公,你看我這樣子好看麼?”她含笑,嬌羞動人。但,顧寧青隻覺得發毛——太像了,她穿著旗袍的樣子太像那個死去的女人。

顧寧青記得,每一個夜晚,他的養母,都會悄悄起身,穿著旗袍在鏡子前,為自己上妝。總是把口紅抹的很紅,像是幹掉的鮮血。

“聽說穿旗袍要塗大紅色口紅才好看。”林悅自顧自地說著,仿佛陷入了回憶中。她像民國時期江南煙雨地的女子,溫婉賢淑,大家閨秀。

“嗯。”顧寧青無心聽下去,隨便地敷衍著。“我覺得頭有點疼,想要再睡會。”他說。

“你睡吧。”林悅依舊沉溺在那件旗袍帶來的快樂中,無法自拔。

或許是受了驚嚇,迷迷糊糊,顧寧青補了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是中午。肚子有點餓,他起身下床,想問問林悅做好午飯沒有。

走到客廳,他看見林悅的身影站在廚房。她穿著那件旗袍,開叉的,高領的,搭了一雙玻璃絲襪。

想叫她脫下來,可找不到理由。忽而,林悅回頭——顧寧青看見,她塗抹著鮮紅的嘴唇,額間的頭發也燙過,是民國時期最時髦的發型。

“啊……”猛然地,顧寧青看花了眼。他以為是他養母又複活了。

“老公,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對了,我剛剛接到公司領導的電話,他要我回去加班。中午我不在家裏吃飯。”匆匆地回房換衣服,逃也似的出門,一去不回頭。

關於旗袍的回憶

男人都喜歡女人穿旗袍,無論中國男人,亦或是日本男人。隻要是黃種人,對於穿旗袍的女人都有好感。

但,顧寧青例外。他恨旗袍,是一種恐懼的恨。

那和他兒時的記憶有關。他是一個孤兒,也有人說是私生子。在他很小的時候,他親生母親就因病過世。後,顧寧青被他養母收養。

他的養母,是他最憎恨的女人。她養著他,卻也經常虐待他。她那些細碎的手段一點一點折磨著顧寧青的皮肉、內心、思維、靈魂。

他是她的玩具,存在的意義便是以他的痛苦滿足她的扭曲。

顧寧青記得,他的養母是一個喜歡穿著旗袍抽煙的女人。優雅的姿態下,是邪惡的殘酷——她總是把煙頭按在他身上。

每次,顧寧青都不哭不鬧,隻用一雙憎恨的眼睛看著他。

終於,在情緒積攢到一定程度時徹底爆發。他狠狠地反抗著:“我知道,你年輕的時候被男人拋棄過,所以你憎恨男人!你把你對於男人的不滿發泄在了我的身上,你這個變態!”

這是最惡毒的詛咒,一點點瓦解一個女人的自尊、理智。那個瘋狂地,愛穿旗袍的女人被徹底激怒,她仿佛是一隻發狂的母豹子,狠狠地撲向眼前的男孩。

但,她忘了,歲月讓她變老,而眼前這個男孩,因了歲月,已經成了一個成熟男人。他健碩,有力氣,不再是無法反抗的孩子。

所以,在她撲過去時,顧寧青狠狠地反擊。他抄起桌上的煙灰缸,一下一下砸著這個女人的腦袋。直到她的身體像是死去的泥鰍,滑落到地板上才停止。

死不瞑目!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頭頂裂開,一塊碎骨掉在地上。腦髓暴露出來,有一部分成了“豆腐腦”,黏膩地滑落在她的額間。還有鮮血,是一次最詭異的化妝。

衝動過後,顧寧青回複理智。成年人的智商告訴他,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被第二個人知曉。他麻利地處理了屍體,搬運到屋外掩埋。

好在家裏夠窮,住的偏僻。這一切,成為替他棄屍的屏障。

把一切處理好,顧寧青亦飛快地離開了那座城市。他自我催眠,把一切恐怖回憶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