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零抓著張遙的手,隨著老僧繞到了佛像之後。在那有些斑駁的金身之後是一片不大的空間,一如前殿青磚地,朱漆牆。牆上有一道木門,不知道是什麼木做的,但明顯很有年頭兒了。
老僧站在門前,停了片刻,方才緩緩伸手推開木門。
並沒有意想中的灰塵簌簌落下,也沒有年久的門軸吱嘎作響。木門尋常得就像是一件最普通的,時常有人照拂的木家具,比如前殿中的檀木魚缸。
是了!就是那個魚缸,這木門給人的感覺竟和那尊魚缸如出一轍!葉零驀地感到脊背發涼,應和似的,手心中的冰涼小手也似乎在微微顫抖。
思緒電轉之間,時間並未流過多少,雕花木門以一種詭異的安靜緩緩打開,露出門後的幽深青石甬道。
“我隻能帶你們到這裏。”老僧又緩緩開了口,聲音依舊滄桑而平靜,卻又似乎隱藏著一些不安和愧意。
終於,在他看到葉零眼底的一抹悸怖之後,做了決定,從左手腕摘下一串念珠:“這串佛珠在寺中溫養多年,多少有了些佛性,或許會有用,你們帶著罷。”
葉零咬了咬牙,接過佛珠,拉著張遙沉默踏入甬道。
進入甬道,仿佛已是另一處洞天,甬道內並不像想象中的伸手不見五指,反而很是明亮,一種難以言明的柔和光線將青石甬道內照得分毫畢現,但又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光源所在。
借著莫名微光,兩人拾階而下,身後木門無聲而合,安靜得仿佛從沒開過。
青石甬道的盡頭是另一扇木門,同之前那扇一樣,古樸,安靜。門後則是一片青蔥翠綠,綠得那麼寧靜,美好。
葉零和張遙還拉著手,站在綠的陰翳中,心神微漾。兩人不語,沉浸在這一瞬的美好,而世界仿佛也不願打擾他們,周圍安靜的好像世上隻剩他們二人。
沒有喧囂的密林之中,塵世辟易。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真是安靜啊,是啊,太安靜了!
葉零猛然驚醒,搖晃著張遙的手將她也拉回現實。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周圍這美麗下暗藏著的詭異。樹林太安靜了,沒有蟲鳴,沒有鳥啼,甚至連風拂過葉子的沙沙聲都沒有,就好像這片樹林中根本沒有其他生命。
這些綠色,濃鬱得發黑,就像死亡的顏色。但是怎麼會是綠色?樹林中的樹種明顯是楓樹,而此時早已入秋,寒風蕭瑟,楓葉必然已是非紅即黃,怎麼可能還綠得如此純粹。
如此想來,越發感到可怕,這片樹林裏沒有鬆鼠,沒有飛鳥,連樹根上的螞蟻都沒有,這是貨真價實的死亡之森!
葉零終於明白剛才他們處於怎樣的險境,他們差點迷失,迷失在一個綠色和死亡編織出來的夢,陷落在那暗藏的蒼翠殺意之中
張遙緊張得有些發抖,她沒有葉零觀察得那麼仔細,但她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不安,所以她想逃,於是拽拽葉零的手,示意他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