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哨陣陣,鳴鏑聲聲。就在平虜寨的邊軍擋在辛愛的部隊與範進之間時,另一支未著軍裝的馬隊出現。馬隊的人數與辛愛的部下相當,為首者是個一身火紅的女子,身後高舉著一麵飛鳳鏢旗。女子邊跑邊道:“老爺,妾身來的不遲吧?”
“五兒來的恰到好處。正好讓這幫人看看,江南女俠的風采。”
“是鳴鳳鏢局的風采!”薛五微笑著來到陣前,將馬脖子上懸掛的人頭遞給範進。“沙裏飛匪幫九十三騎,二十六人歸順,已編入決死隊衝陣,餘者盡數斬殺。另外……還有奸細金七姐的人頭。她是蒙古人的探子,我把她殺了。”
薛五到這裏,目光鎖定範進,見他身旁的梅如玉身子微微一顫,範進本人卻沒有什麼變化。“哦?原來隻當她是張家的細作,沒想到還是蒙古人的探子,殺就殺了吧。眼前這些可不是那些散兵遊勇可比,多加心。”
“沒什麼。妾身手下這支精兵,才不會輸給他們!兄長早就攢足了力氣,要和他們見個高低了。”
這支騎兵名義上的頭領雖然是薛五,但是實際掌握部隊的則是薛文龍。男子揮舞長戟指揮部隊,讓騎兵擺開了隊形,準備應付接下來蒙古人的衝擊。望著薛文龍那矯健的身影,梅如玉的眼神一陣恍惚,隻是隨即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範進以及他馬頸之下懸掛的首級上。那裏麵有一顆屬於金七姐,曾經與自己親如姐妹,曾經三人胡胡地,如今卻已經屍首兩分。固然她的心裏後來對金七姐有些許不滿,但也從未想過要她死,更沒想過是這種死法。固然薛五殺她有著足夠正當的理由,但還是讓梅如玉心中升起一陣恐懼與疏離,近而是一種兔死狐悲之感。有朝一日,自己的人頭會不會也會被某種理由砍下來,身邊的男人是否也是這麼毫不在乎。
陣陣銃聲打斷了梅如玉的思考,將她的精神拉回到戰場中來。邊軍的衝鋒打亂了蒙古軍的節奏,讓範進的人馬從容的組成車陣,薛文龍的騎兵在外遊弋,而張宗道和他的部下則退回到車陣兩側,成為車陣的拱衛部隊。
此時山穀四周,殺聲四起號炮連,一場規模的衝突,拉開了大戰的序幕。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鼓角聲,證明戰鬥並不局限於山穀本身,交戰的部隊,也絕不是眼前這數百人而已。
擔任二梯隊捕手的一千八百名蒙古兵並沒有多少趕來支援,同樣,範進這邊,除去自己的預伏部隊以外,也沒看到有大量明軍加入。一些股的蒙古騎兵趕來向辛愛通報消息,大明的標營確實出現了,但是是出現在自己的隊伍後方,與擔任後備部隊的那個千人隊打在了一起。標營的戰鬥力為明朝邊地諸軍之冠,人數也不比自己一方少,所以後備隊暫時抽不出太多兵力支援大汗。
這對於辛愛來,其實不算太壞的消息,因為自己一方的援兵固然上不來,範進一方也注定沒有救兵。以當下的人馬對比,蒙古兵並不吃虧。
雖然從人數上範進的人馬多一些,但是辛愛的兩百名士兵,都是心腹精銳,裝備與戰力為草原之冠。即便是同等兵力的標營,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何況是這些拚湊而成的武裝。隻要扯力克的八千人解決了明軍後援,這一局最大的贏家自然就是自己。
辛愛舉起刀,朝著範進所在的車營遙遙一指:“踩死他們!”
鐵騎狂奔,山穀雷鳴。
草原健兒縱馬奔馳,向車營拋射箭雨。而車營之內的明軍則以鳥銃、弓箭還以顏色。自京師出發時,範進的護兵每人都領到了一杆鳥銃作為防身武器。這種在江南剿倭戰場上極為得力的兵器,因為並不適合騎兵使用,在邊地並不受士兵歡迎,這一次算是鳥銃這種在邊地第一次發揮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