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錦繡長安(1 / 2)

長安,繁華之地,國之都城,說不盡的風流,道不完的錦繡。

可惜,人氣太旺,總少了那一股子鍾靈毓秀的勢頭,待到事情辦完,還是速速回了萬花吧。

箜篌噙著酒杯,半醺的倚在酒樓窗欞上,眯了一雙鳳眼看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顆心早飛回了萬花穀那一片花海。

早知道就不修這花間遊,練得了一身的功夫,倒被那老頭兒一腳踹出穀去支使的團團亂轉。

想起自己自裴師兄麵前一手拎了刀的時候,師兄眼底那莫名的笑……啐,他必定是早知會有今日!難怪他寧死都抱著離經心法不放,原來是不用被踹進這滾滾紅塵沾一身煙火氣,狡猾!

憤憤的仰頭飲了半杯殘酒,回了穀裏,定要去偷了山後的猴兒酒回來喝。

說回來,這長安城裏,今日不是當有一場風光大葬?怎的都到了這般時候,還不見動靜?

都說是燧燁將軍燕翎滄風華正茂之時,卻隕在了幽州,扶柩回宮的時候,連著墜斷了兩次抬棺的繩索,不肯進宮,最後,還是皇上親自抬棺,才進了宮門。

將酒杯抵在額頭,輕笑一聲,那將軍,隻怕是跟皇上賭氣才跑出去的吧。死了,還這麼大怨氣,不看一看,當真可惜了。

看看天色,也不知那皇上何時才肯把棺木從宮裏放出來。嘖,說不得隻好自己去看看了,好奇心害死一隻萬花啊。

起身略抻了下筋骨,喚來小二結了酒錢,箜篌歪歪斜斜的從二樓的窗口倒仰下去,驚得小二大呼小叫的撲過去看。

卻見那半醉的客人,好端端立在樓下衝他挑眉一笑。

“小二哥,多謝掛心。”箜篌眯著眼看那驚慌失措的小二,笑得開心。

提氣一個扶搖便去了,全不顧當街施展輕功是否合適。萬花穀最頑劣懶散的弟子,眼裏從來隻容得下美酒和美景,此番去看一個人,倒也是一件奇事。

“皇宮也不過如此……”箜篌嘟囔著,一溜歪斜的在明黃的琉璃瓦上踉踉蹌蹌的走,卻沒半點聲音。

“喵……”不知是哪宮妃子的貓兒,竟也伏在琉璃瓦上曬毛,見了箜篌便懶散的打個招呼,全沒半點怕人的意思。

“好興致。”箜篌轉手抄起貓兒附在唇邊親了一下,“小家夥,這麼重的血腥氣?你該不會是從那戰死的將軍靈堂來的吧?”

貓兒舉起前爪輕輕扒搔箜篌臉頰,未幾又湊上去舔了一下。

“嘖,鬼的很。”箜篌笑眯眯從懷裏扯出個油紙包兒打開,裏邊,竟然是整條的烤魚,“我不過吃了條小的,也被你聞出來?這一條便送與你吃罷了。”

貓兒叼了魚跳開,輕盈的落在琉璃瓦上,回頭又看了一眼箜篌,徑自跑了,在琉璃瓦積的薄灰上印了一路的梅花跡。

箜篌眯了眼看,果然琉璃瓦上還有另一路淺淺的梅花印記向著宮內延伸。

逆著印記走去,空氣中開始有淡淡的檀香飄動,雜著掩不住的血腥氣,箜篌抽抽鼻子,撇嘴,這皇上,竟然都不蓋棺的。這六七月的天氣,他也不怕那將軍的屍身腐了。

腐了?箜篌忽然一怔。

若是死人,在這炎熱天氣裏,停屍三天必定會有屍臭。他重又嗅嗅空氣中飄來的氣味,紙灰,香燭,煙火,血氣……獨獨沒有該有的屍臭!難道說……

斂眉沉吟一刻,箜篌倏的伏低身形,幾乎貼著琉璃瓦一樣射了出去。那個即將被風光大葬的將軍,很可能還未死,嗬嗬,活人入棺可是難得一見。

近得靈堂,香燭的煙氣嗆得箜篌幾乎要打噴嚏。

“這皇上也真是不怕嗆,燒紙燒的跟失火一樣……”箜篌喃喃的抱怨著摸出一條帕子,用隨身皮囊裏的清水浸透覆住口鼻,輕巧的一個倒掛金鉤,扳住房簷向屋裏瞄去……

“真是下血本啊,烏沉木的棺材。嘖嘖……”箜篌嘀咕著,向棺材裏看去。!

箜篌“倏”的翻回簷上,慌亂間竟踏碎了一塊琉璃瓦!不顧身後一片被驚起的侍衛喊打喊殺,甩一把迷魂煙就落荒而逃。

逃回客棧,箜篌心慌意亂的大聲呼喝了小二打來井水,然後奪過盆子又將人家攆了出去。

撩了幾把水在臉上,停一刻,幹脆把自己浸在盆裏,清涼涼的水似乎慢慢冰鎮了混亂的思緒,那驚鴻一瞥卻越發清晰起來。

好年輕的將軍,紅袍銀甲,黑發散亂,一張臉蒼白的近似泛青,卻絲毫無損他的美貌--美貌,箜篌不知自己還應該怎麼形容那個將軍,燕翎滄。

憋得久了,箜篌本能的張開嘴吸了一口氣--在盆裏。

頓時嗆咳的幾乎要把肺吐出來。

狼狽的抹去臉上的水,把自己丟進椅子裏,無意間往外一瞥,烏沉木的棺槨正從窗外緩緩經過--原來,已經要入葬了。

怔了一下,箜篌突然跳起來,手指緊緊扣進窗框,他還活著!怎麼就……忽然又頹然坐倒,活著又能如何?當街搶棺?那送葬的,是清一色的禦前侍衛……天大的本事也搶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