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已經長到七十多公分,大小尤其一條草蛇的蜈蚣,張黎生臉色一變,定定心神,又念動起巫咒,隻見那條蜈蚣在‘嘶嘶窸窸嘶嘶窣窣…’聲中,已經如臂使喚、隨心驅動,正是巫蟲成型之像。
以咒法、巫力將普通蟲豸煉成巫蟲,隻能是‘巫’之手段。
華國神話中,始神盤古持巨斧分混沌開天辟地,累死後呼吸之氣化為春風、雲霧;聲音變為雷霆;雙眼凝成日月;須發成星辰;軀幹變山嶽;血液成江河;筋脈為道路;肌肉化平原;骨骼髓髓變為地下礦藏;皮膚、汗毛則為草木。
盤古後有女神華胥於大湖捕魚,踩天外雷神腳印受孕,生下人首蛇身的伏羲、女媧兄妹。
女媧以土造人,並於兄長伏羲相交誕‘巫’。
再後來水神共工、火靈顓頊相爭帝位,共工不勝而以頭觸不周之山,致天柱折坍,九州島崩裂,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洪水泛濫,大火蔓延。
女媧為救黎民周遊四海,遍涉群山借太陽神火以天台山五色土煉就五色巨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以補蒼穹。
女媧以石三萬六千五百塊補天功成,又斬背負天台山之神鼇四足支撐天地四極,終於化解了九州島崩壞之禍,但也精血枯竭化為塵埃。
於是她與伏羲的子嗣‘巫’便替代母親教化人類,是以‘巫’在上古時代的意思就是溝通神靈,役使鬼怪,卜吉凶,知善惡,治世理民之人,最是強大不過。
隻是後來人族自強,接連出現三皇燧人、神農、黃帝,五帝太昊、炎帝、少昊、堯、舜八位有經天緯地之才,撕星裂日之力的明主強君,將巫裔趕到了邊荒九黎之地,這才讓巫道在華國曆史上,慢慢演變成了蠻夷之地特有的文化。
因此可以說‘巫’本為華夏上古神靈血脈傳承之道,絕不是無知者心中的亂力鬼神陰邪小術。
“成了,成了,竟然成了,我,我是‘巫’了!
可,可這怎麼就莫名其妙就成了!”雖然從醫院清醒後便早有預感,可事到臨頭張黎生還是驚喜莫名。
可惜隻歡喜了片刻,他脫口而出,“阿爹,阿爹我成了,阿,阿…”,下意識的想要將成功喜悅分享給張道巫時,卻猛然想到阿爹已經死去,古宅中隻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人。
至此一種莫名的悲愴揪住了少年的心髒,將它一下捏碎。
“阿爹、阿爹、阿、阿爹…”張黎生隻覺像是喂了毒蟲無數精血一般,全身力氣頃刻間便都被奪走,癱軟到地上,痛哭流涕到無法自製,不自不覺竟昏睡過去。
他醒來已是天色蒙亮,門外傳來‘嘭嘭嘭…”的敲門聲,和焦急的喊叫:“山蟲子,張黎生,你咋樣了,開門,快不開門?”
張黎生恍恍惚惚的從院子的土地上站起身,竟不忘‘嘶嘶窸窸…”幾聲,將自己的巫蟲驅趕到暗處躲藏,聲音嘶啞的喊道:“是誰,門外是誰?”
“是我陶露露,你快開門。”門外人大聲回答說。
張黎生搖搖晃晃走到門前,將沉重的門閂一一撥開,打開門,借著山裏那終日清晨顯得霧氣蒙蒙的陽光,看著門外一位年紀和他相仿,皮膚黝黑,相貌五官卻清秀異常的少女問道:“做啥?”
“你家的事情我聽阿爹說了,來看看你,”少女陶露露同情的低聲說:“你沒事吧,咋身上都是泥巴?”
“沒事,在院子裏摔了一跤,昨天的事情全靠阿獵叔幫忙,謝謝你家咧。”
“都是鄉親,莫客氣,”黑俏少女陶露露搖搖頭,舉起一個泥黃色的土窯罐說:“這裏有我阿姆燉的老參母雞湯,叫我送來給你補補身子。
你今天還上學嗎?”
“又不是我被車撞了,還補啥身子。
學我這幾天都不會上了,你阿爹說我阿姆還在世,我得先去尋她。”嘴裏這樣說,但張黎生還是感激的從少女手中接過了窯罐。
“阿爹說他會替你去尋阿姆,娃子還是要上好學地,上了大學走出咱這山窩窩才有出息,你歇兩日還是把課上上好。”
“阿姆我自己也要尋,課我過幾日也會去上。”
“那行,你把雞吃上,好好睡一覺,莫要再躺在院裏,會生病的,我去上課了。”少女點點頭,覺得無話可說,天色又已經大亮,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