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格拉那諸多部族敵友不明的撲朔迷離的描述,的確讓人聽了之後覺得無法理解,張黎生緊皺著眉頭沉默了一會,心中一無所得,便無聲的走到一名死去的圖德南戰士屍首旁邊,親手擦去了他臉上橫劈開鼻骨的一道致命傷痕上的泥汙血跡。
之後看了看手掌上的血汙,青年站起身,麵無表情的吩咐道:“圖格拉,現在不是舉行這些繁瑣儀式的時候。
馬上把所有犧牲武士燒成骨灰掩埋。
從此刻起不分晝夜多加三,不五倍的戰士在部落周圍警戒。
其他族人都回去休息,養足精神。
安排好這一切,你來樹屋見我。”,說完便大步走進了供奉“圖德南”史冊的樹皮屋中。
攻伐者命令一下,圖格拉恭敬的應了聲“是”,從泥地上爬起來,指著地上一千多具死狀淒慘的戰士屍骨大聲吼叫道:“圖德南的族人們,聽到部族攻伐者的吩咐了嗎,親屬們馬上用清水洗淨這些勇士的屍體,把他們貢獻給“火神”。
魯酷奇,帶上五倍的武士去做警戒,其他人都去休息,養足精神。”
頭人傳下命令後,數以十萬計圖德南人很快便散入部落無數樹皮屋自己消失不見,隻有大約兩千名戰士嘴巴裏發出“嗚嗚……”呼喊聲,從石圈中召喚來一隻隻巨大猙獰,長著深淺不一的紫色毫毛蜘蛛,騎乘著飛速隱沒在了黑暗的叢林之中。
而在空地上悲愴的土著婦人也隻能停住淒涼婉轉的葬歌,用清水淋過犧牲的家人的屍體後,把他們丟進熊熊烈火中。
看著一堆堆篝火先暗後明,發出焦香的味道,自覺完成張黎生所有吩咐的圖格拉大聲叮囑了一句,“把死去武士的骨灰仔細收好。”,也走進了那座距離圖騰柱最近的樹皮屋中。
樹屋內空曠清冷,燃燒在祭台前的小小火堆顯然沒有帶來多少溫度的提升,卻將盤坐在獸皮椅上,手裏捧著一張畫著海島各部族簡陋位置地圖,目不轉睛的“圖德南”攻伐者的身形映照的忽明忽暗。
看到攻伐者看著這張剛剛描繪好才幾天的地圖明顯陷入沉思中的眼神,聽到他口中“嘶嘶窸窸嘶嘶窣窣……”不解其意的恐怖呢喃,圖格拉放輕腳步,走到獸皮椅前,無聲的匍匐在地上。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在圖德南頭人覺得腿腳都漸漸開始麻木之時,青年突然停住巫咒的吟誦,低聲說道:“圖格拉,這張地圖是你命令斥候畫的嗎?”
“是的尊敬的攻伐者,部族擴張到三十萬族人之後,斥候力量已經勉強能探查整個海島,所有我下令畫出了這幅地圖,進獻給你。”
“那你今天確定是“艾魯亞”“葐倫加”“薩姆魯”三個部落進攻“圖德南”嗎?”
“我確定偉大的攻伐者,”圖格拉斬釘截鐵的回答道:“進攻者和我們勢力相當,戰士首領頭上插著的翎羽隻有“更翠鳥”“大尾雀”和“湖鷺”三種。
最重要的是,他們撤退時斥候一路跟蹤,確實是回到了“艾魯亞”“葐倫加”“薩姆魯”這三個部落。”
聽到圖德南的回答,張黎生沉默了一會,歎息了一聲喃喃說道:“看來我小看了卡曼鐸人的智慧,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非常危險了,圖格拉。”
“你說小看了卡曼鐸人的智慧,難,難道“艾魯亞”“葐倫加”“薩姆魯”的進攻是……”
“別管是什麼了,圖格拉,”昏暗中青年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淩厲,他猛的握緊拳頭,從獸皮椅上一躍而下,“去,去召集部族所有武士,告訴他們“圖德南”的生死存亡就在今夜,叫他們做好死戰的準備。”
“遵,遵命偉大的攻伐者。”雖然不清楚攻伐者為什麼會突然間在散去所有族人之後不久,又召集部族全部戰士待命,而且說出如此嚴重的警示,但抬頭看到張黎生眼中閃動的冷酷目光,圖格拉根本不敢多問什麼,隻能結巴著回答了一句,匆匆跑出了樹屋。
不一會,部族中臨戰的獸角“嗚嗚……”響起,剛剛卸下皮甲的圖德南戰士一個個在木床上驚醒起來,重新披上戰甲拿起武器,奔跑著彙集到了圖騰柱前的空地上。
不僅如此,除了戒備的二千武士外,剩餘的三萬六千名精銳戰士在短短一刻鍾之內便齊刷刷的列成了四十個戰陣隊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