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南石在離她一肩之距的地方止住了勢頭,高高的身影大手一探,已經握住了她身後的辮子。

“柴大哥!”

程幼素原本以為他耍賴,跺著腳就要躲開,卻已經來不及。

隻見柴南石悠悠地收回手來,修長手指間正執著一片嫩綠色的新葉。

程幼素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的手。

“這是……”

柴南石清淺一笑,硬挺的麵容上竟顯出幾分調笑柔和來。

“你很敏捷,我認輸了。不過,你辮上落了片樹葉。”

他將葉子輕輕放在她手中。

程幼素呆呆看看那片葉子,突然覺得麵龐上像是有帶著溫熱的細風在拂動。

是、是柴大哥的鼻息啊……

他們此刻離得太近了,她一抬眼就望見他頸間飽滿的喉結,再往上便是棱角分明的下顎,與額頭下幽遠深邃的雙眼。

程幼素莫名緊張地低下頭,略顯局促地握著樹葉收回手來。

“柴大哥,那你輸了,說好可以帶我去打獵的。”

她定了定心神,恢複聲音道。

柴南石不慌不忙地邁開步子朝前走去,淡淡的聲音傳過來:“隻此一回。”

程幼素開心地追上去,才不管他說什麼一回兩回呢!

有了這第一回,就不愁沒有第二回,她心下頗得意興奮。

畢竟自己剛剛也算是贏了一個獵人大漢啊!成功證明了自己的警覺力,她很驕傲好不好!

柴南石將箭插入背後箭囊中,大步流星地往前。

眉峰間卻有著淡淡不解。

他想起了剛剛程家二姑娘轉身時的眼神,銳利沉著得讓他驚訝。

不過一個十幾歲的丫頭,怎麼會有著那樣的情緒與目光。

他忍不住回頭望了她一眼,卻發現她的步伐已經遠遠落在後麵。

“柴大哥,柴大哥……你等等我!”

程幼素喘著氣趕上他,扶著一旁的樹幹哀嚎埋怨道:“走、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柴南石心中抱歉,道:“那先休息一下吧。”

程幼素又道:“我我我突然想起,我身上沒有獵器,怎麼辦?”

柴南石略一思索,道:“先去我那兒一趟,替你取一把匕首。”

程幼素聽著,覺得他雖然是因為輸了才帶上她去打獵的,現在卻沒有絲毫敷衍的意思,還給她取武器呢,頓時就眉開眼笑了。

沒走多遠就到了柴南石的屋子,程幼素看著他從內屋取出來一把青黑素紋的彎牙匕首,細心地替她鬆了鬆匕鞘,然後將那把匕放到她手裏。

“這不是用來玩耍的東西,隻讓你拿著防身就好,不到關鍵時刻你不必隨時拿出。”

柴南石麵色沉靜地叮囑她。

程幼素輕鬆一笑:“好,我聽柴大哥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程幼素撫摸著手中這把匕首,偷偷打開匕鞘看了看,隻覺得匕身表麵光滑如緞,卻又泛著銀凜寒光,即便在陽光下也寒意逼人。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男人走在前方的背影一眼。

她前世有略微接觸過冷兵器,感覺手上這把匕首……不像是尋常人家能夠使用藏有的那種。

握在手中寒潤襯手,光色低斂又芒鋒滑澤。

她抽進抽出地試著手感,卻見柴南石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淡道:“莫要耍傷了手。”

她嚇了一跳,闔好匕首雙手藏在身後,連忙點點頭:“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