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的林子生機盎然,鳥雀嘰嘰喳喳,陽光灑滿高聳的樹尖,地上的碎石溪流旁遍布樹蔭婆娑光影。
程幼素靠在大石頭邊,就著小溪裏的清水嚼著果子。
她邊咀嚼邊含糊不清地道:“柴大哥,你說,打獵不是那麼容易的?”
站在一旁的男人正擦拭著手中的箭,低沉的聲音道:“你一個姑娘家,還是不要想著做這些了。”
“為什麼?!”
程幼素一個不滿跳起來,仰頭瞪眼看著他。
“我一個姑娘家怎麼了?我又不是沒手沒腳,何況我的身手還特別的敏捷,肯定能打到獵物的。”
柴南石擦拭著箭身的手一頓,看了看她,表情像是不太相信她的話。
程幼素心下忿忿,就立馬想展示一個側空翻出來給他看,但看了看周圍崎嶇不平的地麵,還有自己肥胖的身材,隻好憋著氣作罷。
“你就帶著我去打獵嘛,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不是自誇,我的警覺性還真是挺高的,信不信由你。”
她果子也不吃了,雙手合十皺著眉頭做哀求狀。
柴南石沉吟幾秒,道:“若你真想跟我去打獵,那需容我先考考你。”
程幼素聽他口氣終於鬆動了,點點頭笑道:“好啊!你要考什麼,隨便來。”
“你先閉眼,半炷香後睜眼,我隨時會出現,你需要辨別我靠近你時的方向,不讓我碰到你背後的辮子。若是我輸了,下次就帶你去打獵。”
約摸三分鍾後,程幼素睜開了剛剛緊閉著的雙眼。
對柴大哥出的這個考題,她是很有自信的。
做特工那些年,她在心理與生理上都經曆過無數艱難的訓練與考驗,良好的反應力與警覺力是一名特工必備的素質。
程幼素靜下心來,全神貫注地觀察感受著周遭的異動。
柴大哥那麼大的塊頭,她就不信他出現時自己遲鈍到發現不了。
小溪靜靜流淌著,周圍絲毫不見人聲,隻聽到樹林間鳥雀的活潑唧喳聲。
程幼素迅速地轉了個身,又轉了個身。
唉,又隻是擾人心的風聲!
什麼時候才來啊……
不行,不能浮躁!要沉住氣……
耳邊輕微的異響傳來,仿佛空氣極速流動的聲音。
就是現在!
程幼素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正麵對著男人將要過來的方向,全身警覺如豹、一觸即發。
男人本是預備在她這轉身的一瞬間就變換方向的,他的目標是她肩後的那辮烏發。
他不讚同她去打獵。
山林深處本多險惡,有些時候連柴南石自己也不能預料抵抗。
這小丫頭應該隻是圖個新鮮好玩,他卻不能縱容她,畢竟事關生命安危。
可他卻在望見程幼素轉頭間的眼神時,一下子凝了心神。
她的目光沉穩又鋒利,清澈的瞳孔裏像是射出了一雙無羽之箭。
好生淩厲。
不過瞬息之間的思索,柴南石已經麵對著程幼素直直來到了她麵前。
他衝勢如風,靜動相伏,大手一伸就要往程幼素背後探去。
程幼素卻已經收斂起了眸中銳光,不滿地喊道:“不要!柴大哥你怎麼能這樣?犯規了!”
她已經辨明出了他來的方向,就算是贏了。
他卻還繼續過來探她的辮子,這就是耍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