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南石從外頭趕路回來,遠遠就見院子的木門是半開著的。

他一進去,聽見蹲在角落裏女孩正獨自絮叨著什麼。

她在兔子窩前,還沒發現他回來了,笑盈盈地看著那隻灰兔,說“……我找他算賬去”。

柴南石心下有些尷尬,也有些說不清楚的悅意。

他走上前去,看著她矮矮的身影道:“前幾日出門了一趟,怕餓著這兔子,給它放了許多菜葉在窩邊,如今它還沒吃完,那些菜也萎縮了。”

程幼素見他回來,一下站起來笑道:“柴大哥,好些天不見,這一見我就冤枉了你。”

柴南石也淡淡一笑。

他的眼裏卻有些異樣的神色,隻覺得時隔八九日,程家二姑娘好像有些和從前不一樣的地方了。

她就這麼俏生生的站在了麵前,五官裏透著清清的笑意,怎麼感覺身姿比之前要略微高挑了一些?如今的女子都長得這麼快了?

柴南石說不上來有哪裏具體不對,不過他也沒多想。

她來找自己,還特意等在院子裏,應該是有什麼事情。

程幼素重新蹲下來看著窩裏的兔子,隨意問道:“柴大哥,你前幾日出遠門了啊?怎麼不把兔子放到我家去?這樣方便一些。”

柴南石道:“是出門了一趟,不過我想這野兔子適應力強,有一堆菜葉,不怕它餓著的。”

程幼素點點頭。

她剛剛其實主要是出於好奇,想問他出遠門去哪兒了,是不是去集市上了,不過既然他無意詳細回答,她也不會再多問。

她道:“你趕緊回屋去把包袱卸了吧,柴大哥,你如果趕路累了的話,我就改日再來拜訪。”

柴南石道:“不妨事,你先進屋去喝杯茶,我去把東西卸了,有什麼事等會兒你再告訴我也不遲。”

程幼素就跟著他進了屋子。

他背上背著個粗布包袱,卻不見平時打獵總帶著的弓箭皮囊,整個人也顯得幾分風塵仆仆,發絲微亂。

程幼素沒等他放下包裹,就取了竹木案上杯盞主動給他倒了茶:“柴大哥,你先喝口水。”

柴南石有點詫異,不過道聲謝便接了過來。

自己倒成了客人一般,他心裏失笑。

程幼素見他放下包袱,就金刀大馬地正襟危坐著,好像在等著她開口說什麼大事,一派峻然的樣子。

她忍不住笑了,道:“柴大哥,我來找你不過是要問些小事情。”

柴南石低沉的嗓音道:“你說。”

“就是,你之前也知道,我一直不是想自己掙些錢嗎……你說我不適合打獵,我今天就去林子裏采了些草藥,有大半筐呢!我就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再去集市上,能不能順路把我帶過去一下。”

她望著他,清亮如水的眼睛盯著他,好像有點期待。

柴南石不知道她是真不清楚自己的那些傳聞,還是清楚了卻不明白其中的厲害。

他抱歉笑道:“若是你隨了我一同去集市上,隻怕一根草藥也賣不出去。”

程幼素隻覺得他的語氣裏有幾分無奈,深邃麵容上的笑容卻透著清透豁達。

他是怕他的恐怖名聲拖累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