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院裏微風吹拂,日光流瀉,兩個人影一高一低映在茅屋門旁,院角裏一隻肥嘟嘟的灰兔子正吃飽了懶洋洋地趴在窩裏。

原本寂寞孤零的院落,好像突然就沾染上了一些溫馨的色彩。

柴南石硬挺的輪廓在太陽照耀下更顯深邃英勃,他朝邊往外走邊回頭望他的程幼素擺了擺手,示意再見。

程幼素笑著道:“那明天一早,我就在村口邊等你,不見不散啊柴大哥!”

柴南石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淺淺上揚,遠遠看在程幼素眼裏,隻覺得那張堅毅的麵容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倒很是好看。

……好看?

程幼素又忍不住回望了望那個高大的男人。

一身粗布衣裳,麥色粗糙的皮膚,健壯堅實的身形與肌肉輪廓,總是沉默的雙眼和緊抿的雙唇。

她居然會把這樣一個生猛大漢子與“好看”這個形容詞聯係上啊……

剛剛一定是看走眼了。

程幼素走了好久,一路上想著這些不禁覺得好笑,雙唇勾起微弧,還伴著一點點的羞澀。

她前世也總是容易和局裏的那些師兄們同事們打成一片,畢竟當特工的女生都自帶女漢子屬性嘛。

但有關男人的麵容相貌、身型特點,她能在短時間內記得這麼清楚的,還隻有柴大哥一個。

其實這幾天她宅在家裏,晚上無聊的時候,還偶爾會把他的樣子、說話的神態拉出來咀嚼一番。

也許是因為他在這個村子裏顯得太特別了。

格格不入的,真實的樣子仿佛被流言蜚語掩蓋,卻一個人打獵生活,過得還挺不錯。

應該也是一個堅韌不拔並且十分有能力的人吧,否則在村裏人這樣明顯的疏遠麵前,他不會表現得如此溫和自得的。

她想到他的好,突然就覺得明天自己去了集市上,一定不能讓別人在背後看輕、欺辱了他。

被人在暗地裏指指點點的,他受得了,她可看不得那些嘴碎的人將那些以訛傳訛的事翻來覆去地說。

早從他帶她打獵的那天起,她就把柴大哥當成朋友一般。

雖然那天兩人有了些口角矛盾,但正是因為這個小風波,她傾吐了自己心中憋悶的想法,也見識了他的關心與大度,心情一冷過後就是一熱。

朋友之間就是這樣,得經曆過一些波折、不合的事情,才能真正開始契合起來。

若是以後真從程家搬出來了,她相信她和柴大哥之間有許多地方還要互相照拂呢。

不過……雖然明顯她比較占便宜,柴南石即便不跟她來往也能過得很好,但自己重生在村子裏的這些天,很多事都沒能少了他的誠心幫助。

程幼素這麼一想,就更加下定了決心,明天去趕集要好好護著柴大哥。

這廂的程幼素一臉鄭重地下了決心,卻不知道林子那邊正打理著自己獵物的男人,突然也想到了剛離開不久的小姑娘。

他還是覺得幾天不見,這小丫頭變了個樣子似的。

身量看著像高了些,但站在自己身邊時,還是那樣矮矮的。

是不是纖細了一點?

臉削瘦了些,顯襯得一雙眼睛都大了些。

好像是這樣……

她消瘦了。

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像她從前說的,又跟自己家人鬧矛盾了?

陽光下茅屋裏,柴南石的眉峰就不經意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