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堂過了一道厚實的大門簾子,就到了後廚。

姓劉的管事身材微胖,圓圓的臉上兩撇胡子顯得很有喜氣,他穿著素綢的馬絨褂子,一見了柴南石就笑著招呼道:“柴老弟!是你!”

他心裏卻有些詫異,這柴獵戶和他約定好的是每月十五來送貨,這還沒到日子,他怎麼就過來了?

柴南石將盛著草藥的竹筐子擱在旁邊的木案上,道:“劉管事,是這樣,你上次說草藥野菜你們這兒都要收,我村裏一個熟識的小姑娘采了一筐子,我帶過來想看看你們收不收。”

劉管事湊到筐子邊看了眼,見裏頭有些苦菜、葵菜什麼的,倒也新鮮嫩綠,就笑著點了點頭:“柴老弟帶過來的貨,肯定是沒問題的,我們翠嶺居最近在效仿京城那邊流行起來的風味,野味伴野菜,最是受歡迎的了。”

柴南石點點頭:“那就多謝劉管事。”

劉管事為人很爽快,沒多久就敲定好了收菜的價錢。

程幼素笑吟吟應下下次送野菜的數量與時間後,在大堂裏偷偷拉了拉柴南石的袖子。

“柴大哥,我看這家館子好像很不錯的樣子,要不我們中午就在這兒吃個飯歇息一下吧。”

她亮了亮手中的小布袋,裏頭裝著劉管事付給她的二十文菜錢,大方得意道:“我請客!”

柴南石也沒拒絕,順著她的意思在一樓的散座坐了下來。

店小二很快跑過來熱情招呼著他們:“您二位看要吃點兒什麼?我們這兒有剛運來的河鮮,嫩蝦肥鱉,還有招牌土雞湯、四喜丸子、辣肥腸、宮廷醬牛羊肉……”

柴南石看一眼程幼素,意思是讓她做主。

程幼素心情不錯,又有意報答柴南石今天帶她上集市來,高興點道:“你給我們上兩碟醬牛肉吧,還要一壺酒。”

柴南石聽到她點了一壺酒,不由詫異望著她,卻見程幼素一張清俏的小臉上露出討好又愉快的笑容來:“柴大哥,滴水恩當湧泉報,今天我請你喝酒,不醉不歸,高興吧?”

他心裏扶額,想到這丫頭行事間還真不是一般的豪氣大方,竟有點酒桌上男人間稱兄道弟的意思。

菜很快上了桌,兩碟醬牛肉噴著香,在桌上冒著熱氣。

程幼素在茶杯裏涮了涮筷子,才遞給男人,笑道:“請用。”

一旁的店跑堂兒狀似無意地望過來,心想,也不知道這桌邊的一男一女是什麼關係,兩人看著像兄妹,但又不似親戚那般隨意親昵,說是夫妻,兩人又坐得開開的,言語動作間也十分客氣。

程幼素可無心去管其他人在瞧著他們,她斟了一杯酒,放在柴南石手前,自己又倒了一杯,與他的杯子輕輕一碰。

柴南石看著她倒酒的動作流暢,不由挑了挑眉,舉起那杯酒來,微微抿了一口。

程幼素卻打算一口悶下,見他沒有和自己幹杯的意思,不由賴聲道:“柴大哥,你這樣不行的!一點都不仗義!”

柴南石見她粉唇沾酒,嗓音綿軟,卻不滿地跟自己抗議,說什麼“仗義”,心裏頗有點無奈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