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南石見大堂裏客人越來越多,三兩口便吃完了兩碟醬牛肉,喚了夥計前來結賬。

店小二恭身報了個價,程幼素本在布袋子裏掏啊掏的小手,就突然停了動作。

她麵色一下子漲紅,袋子裏統共才三十多文錢,付那飯錢的一半都不夠。

她點菜的時候還是心裏有數的,滿心隻以為最多會把身上錢花光,誰知道這兩小碟牛肉會這麼貴,現在卻是出醜了。

程幼素不好意思,求助地看向柴南石,見他大手一付,已經從自己的囊袋裏拿出銅板給了錢。

“走吧。”柴南石麵色如常地站起來,將囊袋放回腰帶邊,隨意整了整衣襟,準備離開。

程幼素也沒多說一句,跟在他後麵走出了翠嶺居,下那店門前石階的時候,心裏感覺有些灰溜溜的。

“怎麼這麼貴啊……”

她追上柴南石幾步,走在他身邊小聲嘟囔著。

“柴大哥,你肯定是早就猜到我付不起了!”

她小聲衝他抱怨。

他常來這家館子送貨,怎麼會不知道菜品一般的價錢,聽她說要請客卻又不提醒她,到最後自若地付了賬,分明是存了捉弄她的心思。

柴南石唇邊勾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卻正色道:“我不知道你那小袋子裏原本裝了多少文錢,以為你是有把握的。”

程幼素暗暗瞪他一眼,他語氣裏的戲謔她怎麼會聽不出來,道:“算我欠你一頓,下次再請!”

柴南石也沒推讓,兩人一路往回走時,又見了路邊不少的店鋪,他道:“你不是要買食材麼?前頭幾家都是。”

程幼素見一家挨著一家,有賣米穀雜糧的,有賣現成糕點的,有賣幹花果脯的,正午人流倒挺多,進進出出間,這幾家鋪子的生意都不錯。

她默默喃數道:“臘腸和黃瓜有了……還要點什麼呢,蛋卷要做成鹹的,那就再做一道甜食,要買蔗糖,還買點幹梅什麼吧……”

說著她進了右手邊一家小鋪子,選了包油紙捆起來的蔗糖,又拿了包果梅,小心翼翼地問了價錢之後,覺得還算合理,就又嚐起擺在店門口大袋子裏的食材來,有瓜子、榛子等的小食,還有各種鹽津果子。

她抓了兩顆鹽津酸梅給柴南石,笑眯眯道:“好吃!”

柴南石接過來,隻嚐了一粒就沉了臉,微微地蹙眉沒說話,像是真被酸到了一樣。

程幼素暗笑:“我就覺得酸的好吃,柴大哥,你不喜歡酸啊?”

一旁的店主剛送走買了許多東西的客人,這會兒又過來熱情招呼他們:“姑娘愛吃酸啊?我們這兒酸梅有許多種類,青梅,醃楊梅,珍珠梅,西域玫瑰梅……都是自家剛做的,新鮮得很,您都可以嚐嚐!”

程幼素還真沒客氣,難得能吃到零嘴,她每個大食袋子前的食物都嚐了嚐,一邊吃著一邊讚著:“老板,您這兒的吃食味道真好!我在其它鋪子裏就沒嚐到過這麼好的味道!”

老板臉上笑得更開了:“姑娘你要什麼,我這兒都有,保管給你最實惠的價!”

程幼素在最後一袋裝著白生生圓果子的食袋前停了下來,好奇問老板:“這些白的是什麼?也是果子麼?我看著不像啊。”

老板答道:“姑娘真有眼光,這白的叫乳球,不是我自家做的,是從西域商人那兒帶回來的,據說是拿牛乳兌製,香膩中帶著鮮嫩潤滑,滋味十分甜美,神仙吃了都說妙,絕不會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