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滿心期待地盯著夾了一塊米糕入口的男人。

隻見他微微咀嚼,麵無表情地很快吞了下去。

“不燙口了吧?怎麼樣?是不是還可以?”

她看看鍋裏嫩生生的米糕,又看看柴南石,語氣有點急切。

柴南石道:“香糯可口,好吃。”

程幼素就笑了,一排潔白貝齒從嫩紅雙唇裏笑咧咧露出來,“哼”了一聲,道:“有品味!”

其實她這是今天蒸的第四鍋了,隻是嚐試著做,每次蒸的份量不多,但來來回回也嚐了好多次,自己都感覺胃裏有些撐,舌頭也有點麻木。

第一鍋隻是拿浸過的普通黏大米做的,蒸出來就像粘乎乎的米漿一樣,第二鍋加了大米粉一起蒸,總算有了一點形狀,然而根本算不上好吃,隻是能勉強入口而已。

第三次加了碾碎的糯米,對火候也有了掌握。等到了嚐試第四鍋的時候,程幼素躍躍欲試地加了幾顆準備好的乳球,突發奇想地又和了些棒子麵進去,蒸出來的米糕顏色帶著淡淡嫩黃,冒著蓬蓬熱氣,隱約帶著一點奶香,看著讓人十分有食欲。

從一大早,柴南石開始在茅屋裏清理著自己的獵物,直到了夕陽落下的時候,他一整天都見她在這兒忙活,時而自言自語,時而皺眉歎氣,還東跑西忙地找著食材。

根本就沒怎麼和自己對上話。隻有在米糕出鍋的時候,才會叫上自己去嚐嚐。

不過好歹是一天裏的飯食湊合著都有了。

滿嘴是香軟的氣息,柴南石雖然不那麼喜歡甜的口味,但想到是她一點點進步出來的手藝,心裏就不自覺溢滿了溫暖異樣的情緒。

程幼素還在大鍋旁,拿菜刀小心翼翼地把米糕切著塊。

“柴大哥,你快過來仔細看看,這塊米糕的切麵可以看得出來乳球在裏麵呢,兩個白白的小圓點!”程幼素切著米糕,感覺很有趣。

她又道:“我都想好了,現在是沒有模子,隻好切成方形的,等到時候我再專門弄一個圓圈形的糕點模子,把米糕都弄成圓形的,那樣賣相也好看多了啊!”

柴南石麵上是溫和清淺的笑意,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她的話。

不過,見她這樣認真專注,看來是對上巳會的事十分上心吧。

他腦海中不禁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問題。

這丫頭就這麼想把自己快點嫁出去?

她不過隻想要自力更生而已,為什麼就偏選了嫁人這條路?

哦……對了,她不跟他一樣是個獨身可以養活自己的漢子,她隻是個手無縛雞力的小姑娘。

她與自己相比,看上去那麼矮小、稚氣,卻也是一個到了嫁人年紀的姑娘了。

他在想著什麼呢?

難道還希望這樣相處愉快的日子永遠長久下去麼?

她興致勃勃地做了糕點,想參加上巳會,到了那個時候,她的一顰一笑,每個離奇的念頭就都與自己無關了。

不過短短時間裏,小丫頭像是無比信任、熟悉他一樣,麵對自己時沒有絲毫顧忌,他也仿佛習慣了她時不時的“打擾”。

就像是在從前漫長的歲月裏,他習慣一個人沉默地獨來獨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