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很奇怪,這幾天程妙萱在家裏難得地沒找自己的麻煩,碰見了自己,她麵上也隻是浮現不屑的似笑非笑的神色,然後冷哼走開。
她怎麼突然這麼收斂?
不過程幼素當然樂得清閑,巴不得她永遠不理會自己,要知道吵架也是要費心力的,自己寧願將心力花費在別人身上,都不願跟程妙萱與瞿氏這種人多糾纏。
她這幾天獨自去林子裏采了不少野菜藥草,拿去翠嶺居換了些錢,可還是不夠還欠柴大哥那一錢銀子的。
而村裏人都期待的上巳節轉眼就到了。
這天,程幼素天不亮就早早起來,輕手輕腳地穿衣出了門。
天色依然深藍,星子隱約閃爍,樹林間還有些濕露,程幼素穿著一身新買的素布裙子,走在林子裏覺得有些冷。
突然,她看見去往柴南石家必經的小溪那兒,好像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放輕了腳步,這一大早的,誰會沒事跑到林子裏來?
卻隻聽得遙遙的低沉一笑的聲音:“起得夠早。”
程幼素愣了一下,趕緊跑過去:“柴大哥!是你!”
柴南石一身粗荊布衣高大身影站在溪前,背後仍背著平日不離身的弓箭囊袋。
他看見她,眼色裏隱隱一亮,卻瞬間就潛藏了下去。
“柴大哥,你怎麼這麼早來林子裏?”
“知道你今早要過來,這林子裏天不亮的時候不是很安全,我忘了提醒你。”
“所以是……特意來提醒我?”程幼素見他把話說得那麼繞,故意壞笑問道。
“畢竟是特殊的日子,我還是過來接應下你比較好。”柴南石依舊麵不改色,心裏卻道,也算是這丫頭的重要日子,過來接一下是應該的,免得臨到關頭在林子裏出了什麼危險,之前的一切就都白準備忙活了。
程幼素看著晨星下他的背影,心中頗有一種和隊友並肩作戰的激蕩感覺,柴大哥居然這麼貼心地來林子裏等她。
的確是特殊的日子啊,上巳會,她是想好好瞧瞧熱鬧、見識一下的。
也許還真能遇到有緣人也說不定呢?
反正她已經決定趁早從程家搬出去了。
在上巳會上多認識下人,多跟村裏還有鎮上的人打打交道,對未來自己的生活隻有好處。
柴南石在前頭走著,心裏頭卻忍不住想著剛剛那個迎麵跑來的身影。
難得見她穿了件裙子,淩晨朦朧的深藍夜色將那個身影描繪得意外纖細。
又是幾日沒見,她真像是個沒長大的姑娘,高了,瘦了,突然一下子就抽條起來了。
林間兩個人的腳步沙沙,她不像往常一樣多話,大概也是在想著些什麼,他隻覺得這安靜的氛圍既愉快平常,又像有不一般的情愫含在黑夜山林裏,似乎是悶悶的,讓人感覺異樣、不舍。
到了籬院裏,柴南石自覺在爐灶邊生著火,程幼素突然問:“柴大哥,你之前不是說今天你要外出的嗎?”
柴南石淡道:“等天亮了我再出發。”
“哦……”程幼素頗可惜地點了點頭,“那你就真的不能來看上巳會了。不過等會兒我幫你把糕點裝一份,你帶在路上吃啊!抗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