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近距離地看清楚了他的麵容,他的眼睛像是養了兩顆星子在裏頭,明亮透徹,嗓音裏如同淌著溪流一般,淳淳如水,當真是好看的男子……
隻怕這整個村裏,再沒有比宋少爺好看的人了。
怎麼會不去幻想呢?
從前那些話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語氣,因為明知道宋府是她們這樣的女子高攀不上的。可今日,她與他偶遇了,說上了話,還是在上巳會上。
剛剛應該請他嚐一點自己做的醬餅的,他會拒絕嗎?
粉裙女子忘記了要拍掉裙角的泥土,隻是靜靜坐在那裏。
她愣了半天,反應過來,悄悄自嘲苦笑著搖了搖頭。
一大早的人還沒有午間時那麼多,不過太陽也漸漸大起來了。
宋嘉樹的步子很急,心裏有些自己隱隱不願承認的期待。
他要趕去村口那顆大柳樹下。
那晚收到三妹帶給自己的畫時,他是無比驚訝的。
他麵上不以為意地收下了那幅畫,甚至還顯得有些冷淡,三妹調笑著說,這是畫的主人交還給他的,他看了就會懂。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默默打開了少年時畫的那幅畫。
畫上又出現那個熟悉的女孩身影,裏頭掉出來一隻素白薄絹子。
他看了上頭的字跡,眼睛不禁瞪大,將絹子緊緊攥在手裏。
她這是什麼意思?她不是變心了麼?那日還說出今後兩人各不相關的那些傷人之語。
她把自己當什麼人了?他擰起眉頭惱怒地將那畫扔開一旁。
自己不會去的,絕對不會聽她的,就當沒見過這張絹子好了……
可是臨到上巳會這天,宋嘉樹卻被母親早早地就喚起來了。
母親讓他出門去散散心,說是王家小姐今日參加上巳會,讓他去見一見。
宋嘉樹出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從廢書箱裏將那張絹子拾起來看了一眼。
從前畢竟是自己對不起她。也許她這次寫了這樣的字句托三妹來交給自己,是想解釋些什麼?也許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在村裏那些傳言,都是有隱情的?
他穿戴整齊出了門,草草應下了母親在耳邊囑咐的話。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他不出所料看見了那個身影,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坐在矮凳上的女孩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她的精神看上去比前段時間好了許多,一張小臉瘦了不少,五官的輪廓是自己從未注意過的精致,雙頰粉白裏透著紅潤,眉目如月,瑤鼻巧秀,唇角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在整理著自己麵前的食籃。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模樣,是在等著自己嗎?
宋嘉樹原本想要質問的心情一下子就平複了。
他走過去,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衝動湧了上來。
他就知道,自己不會放得下她的。她還是當年小時候青梅竹馬的那個素妹啊!
記得自己小時候,總是喜歡偷偷帶一些家裏好吃的吃食出來,想著等會兒得空了要給素妹送過去,讓她開心。
他喜歡看她既開心又含羞的樣子,溫溫柔柔地低下頭,垂著眼睫用那軟甜的聲音對他說一句:“嘉樹哥,你……下次別再這樣了……”
宋嘉樹上前,不禁溫聲對埋頭擺齊著糕點的女孩道:“素妹,是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