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身上這件裙子也不是正紅,它是有一點兒偏了深梅色的水紅,配我這支發簪是正合適的。”
女子們聽著王小姐將那些她們從沒聽過的詞緩緩說出來,什麼“點翠”,“鎦金”,深梅色”……
她們再仔細瞧瞧王琦月,好像真是這樣,她身上裙子和發飾的顏色根本一點都不突兀,配得明明就很是漂亮。
大家的氣氛就又活躍起來,拉著王琦月東問西說,“這簪子上真是翠鳥的毛麼?”,“我也覺得這顏色搭配得很合適,多亮眼睛啊!”,“王小姐,你懂的可真多!”
小芸見自家小姐及時解除了差點要發生的尷尬,心下鬆了一口氣,抬頭狠狠地白了程妙萱一眼。
她是什麼東西,敢給大小姐難堪!程家的女子,大姐二姐都是那副德性,看來這第三個也真是好不到哪兒去的!怪不得剛剛小姐聽了她的名字之後,立馬就轉開了頭。
雖然沒有什麼人怪罪到程妙萱剛剛的“眼誤”,但她還是感覺自己被嘲笑了,尤其是大家又冷落了她,圍到了王琦月邊上說著話笑著。
她看到王琦月那副淡定又得意的樣子就忍不了,感到那些笑聲十足刺耳,臉羞得通紅的同時,心裏早就罵起來。
那顏色本就是紅配綠,卻被她掰扯到其它的地方去,還明裏暗裏嘲諷自己沒她有見識。
程妙萱挑刺失敗,又被將了一軍,王琦月狀似無意掃過來的眼神,更像是在高高在上地示威。
她氣咧咧地抿著嘴,眼神陰沉。
程妙萱的目光移到了她腳邊精致的食籃上。
她突然想到,王琦月為什麼會突然出來參加上巳會呢?她平日裏很少出現在村子裏,活像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寡婦。
宋夫人之前不是有意和她家結親麼?王家怎麼會讓她出來相看別的男子了?
難道是宋家後來又拒絕了這門親事?或者是……嘉樹哥的意思?
對!一定是嘉樹哥的意思!
程妙萱想到了什麼似的,一下子興奮起來。
是嘉樹哥收到了她托宋婉心送過去的畫和絹子,然後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跟宋夫人推拒了王家小姐。
沒準就是這樣!不然為什麼王琦月會突然精心做了糕點來上巳會呢?一定就是這樣!
程妙萱心下一震,巨大的喜悅湧了上來。
她沒想到嘉樹哥會為了她做到這樣的地步!
她之前還在想,若是嘉樹哥對他們倆的事有些顧忌的話,她就要使出渾身招數來跟他撒嬌哀求,讓他明白自己從來是一心對他的。
現在可好了!
程妙萱思及此,想到一會兒嘉樹哥就會來柳樹下找她,嘴邊朝著王琦月的方向綻開一個嘲鄙的淺笑。
她等會兒要親手喂嘉樹哥吃自己的糕點,王琦月見了,還不得妒忌死!
程妙萱突然站起身來,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嬌嬌的聲音高聲道:“王小姐,你今天來上巳會就是為了顯擺衣裳頭飾的嗎?不過我可是有正事的,你能不能把那柳樹下的位置讓給我,反正,你坐在哪兒顯擺都一樣,我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