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要氣死了。
她今日正是來陪大小姐見宋少爺的,怎麼能容忍這野丫頭隨口胡唚?
她若是扯上別人也罷,但宋少爺是自家小姐未來的夫君,名聲豈是她能玷汙的?
王琦月內心也氣悶得不輕,見婢子出口利索地將程妙萱罵了一頓,也沒有阻止,臉上透出厭煩不屑的神情。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是想瘋了吧!”
小芸狠狠吐出這句話,還朝她啐了一口口水。
程妙萱一下子就跳起來,毫不顧忌形象地指著小芸罵道:“你個爛賤人說啥呐?你才是癩蛤蟆!你敢這樣說我!我、我要撕爛你的賤舌頭……”
她眼睛發怒,滿麵尖酸刻薄,跟瞿氏發火罵街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簡直就像個老練的潑婦。
她周圍的小姐妹們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被程妙萱尖厲的嗓音嚇得一抖。
大家都覺得雖然程妙萱的話有幾分離譜與突然,但也不是完全不可信,王家小姐身邊的丫鬟不分青紅皂白就罵,有些過分了。
可王小姐還端坐在那裏沒作聲,她們也不敢上去勸架。
王琦月有意狠治一下程妙萱,小芸見小姐沒阻止自己,罵得愈發起勁了,甚至還動起手來,幾步上前去伸手揪住了程妙萱的頭發。
小芸本是王家買進來的一個農家女,小時候常在田裏幹活,力氣大得很,被派在王琦月身邊,本意就是為了充當半個保鏢,來保護她。
程妙萱從小沒被人打過,心下一怕,但想起有嘉樹哥馬上就會來給自己撐腰,膽子也大了起來,凶著眼睛反擊著,拿尖尖的指甲往小芸臉上摳抓。
本不過幾句怒罵,卻演變成混作一團的廝打,氣氛還愈演愈烈,兩個衣著鮮亮的女孩子此刻頭發散亂、瞪紅眼瞳,都恨不得誓要打死對方。
周圍的女子都愣住了,一下子應付不來這種場麵,想著不過是關於宋家少爺的幾句話,怎麼就惹出兩人之間這麼大的矛盾與動靜。
小芸揪扯著程妙萱滾到地上去的時候,大家終於開始手忙腳亂地拉架了,叫的叫喊的喊勸的勸,現場一片混亂。
王琦月卻隻是皺著眉頭,靜靜坐在凳上。
她非常反感這樣的場麵,但聽見程妙萱大聲哭泣的失控尖叫聲,又覺得很解氣。
突然,遠處走來一個身穿素藍對襟襖的女子,她像是有什麼急事,步子很急,但瞧見了這邊吵鬧不堪的打架動靜,立馬訝異地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
她是奉宋夫人之命來給王家小姐送消息的,王小姐應該就在這些姑娘裏頭,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她再定睛一看,王琦月正好好地坐在邊上,冷眼看著混亂廝打著的那些人。
打著架的人,好像不是就王小姐的丫鬟和從前常來宋府的程家三姑娘?
這兩人是怎麼鬧起來的?
不過這不是她該管的事,她隻是上前去,輕輕咳了一聲,就見王琦月轉過頭來看見了自己。
王琦月當然認得她是宋夫人身邊的貼身女婢,她怎麼會突然過來了?莫非宋夫人安排好的事情有變?
她心裏下意識一慌張,立馬朝那堆人大聲喝道:“小芸,還不快住手,這樣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