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萱不禁想到自家夫君,柳令穿衣裳從來都是顯得鬆垮清瘦,衣物下的身子也瘦弱形削,每回親熱時抱著自己,哪有半點強悍力氣。
她走神的時候,仆從捶肩的力氣稍微過重了些,程妙萱就“哎呀”一聲叫出來,本惱火著想教訓那下人一頓,突然又住了嘴,瞧一眼柴南石那邊忍了下來,隻揮手不耐讓仆人下去。
堂屋裏就剩她和柴南石。
程妙萱起身,扭著腰輕輕邁著步子去木幾那兒倒了一杯水,邊喝邊往男人身上瞧。
他的側麵就在她跟前,看得清他眉峰如聚,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如刀刻過一般硬朗,整個人冷酷又俊毅,他濃厚的眉毛一抬,程妙萱便裝作無事慌張移開眼睛,繼續喝著水,手指卻不自覺張開成微微的蘭花形,好像在顯示著那雙手的纖麗與好看。
她清了清嗓子,有意想說句什麼,突然柴南石就擱下茶杯起身,轉身便去了瞿氏屋門口等著程幼素出來。
程妙萱心裏氣得不知怎麼好,她舍下麵子想主動跟他搭個話,這野人忒不識好歹!
她將水杯重重往幾上一放,恰好程幼素這時就從屋裏出來了,手上端著瞿氏吃完的飯碗,瞧見在門口等著自己的柴南石,下意識就往堂屋裏一看。
程妙萱怎麼突然跑到柴大哥先前坐的那位置旁邊去了?堂屋裏的氣氛也明顯不太好。
她冷冷看程妙萱一眼,沒說什麼,跟柴南石一起去了廚屋收拾,兩人準備按照先前的計劃,照看著瞿氏吃完一餐飯後就回去。
他們離開的時候,程妙萱裝作沒有在意的樣子,眼角餘光卻不住往男人身上飄。
她朝程幼素的背影不屑撇嘴,心裏有股不承認的情緒突然升起。
本來程幼素嫁得那麼差,比自己差多了,當初那些聘禮恐怕是柴野漢全部的家當,而柳家送來的聘禮不過是家產微小的一部分,根本不算什麼。
可她畢竟是嫁了一個雄野壯實的男人,傳聞說他從前是跟野狼一起在林子裏長大,現今又以打獵為生,身體強壯自是不用說。
程妙萱忽然有些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
下午又伴著瞿氏安撫了她半天,程妙萱傍晚坐著轎子離開,臨走給了瞿氏一小袋銀錢作貼補。
她回到柳家,正值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塊兒用晚飯。
柳夫人淡淡問了她幾句瞿氏的情況,還說讓她留在娘家多住幾日,能多照顧瞿氏也是好的,畢竟出了這樣不幸的事,她恐怕是沒有心思再忙著伺候大少爺。
程妙萱垂著頭吃飯,話語裏就聽出來柳夫人實際裏對她的不滿諷刺。
今早她出發趕回程家的時候,柳令還躺在床上,一張臉氣色蒼白,隻關懷了她幾句讓她別太著急,連床都沒能下。
這會兒也不見他在飯桌上,說是在後房中調養。
一個月了,就昨晚那一回,他的身子還鬧成這幅樣子,能怪自己麼?
最近柳夫人越來越常在下人麵前拿話編排自己,讓她丟麵子,程妙萱心中早對柳夫人咬牙切齒,可一貫也隻像現在這樣低著頭裝乖巧,忍氣吞聲啥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