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事和藹玩笑道:“對對,柴老弟你這獵戶啊說得形象點,那是有蟄伏期的,跟那莊稼人有農忙期、休農期一樣。”他話鋒一轉,“不過,老弟你的肉貨次次送來我們翠嶺居,客人都說好,怎麼這次舍易求難都拿到這集市上來賣了呐?嗬嘿嘿,莫非是嫌老哥給你出的價錢不公道了?”

柴南石道:“每月送貨的日子都是指定的,這次我去打獵回來,還未到送貨的日子,這獐肉熊掌跟平日要送的肉貨也不匹配,所以就幹脆拿到集上來賣。”

劉管事極藹然親切地笑了幾聲,又見程幼素在旁邊站著,打招呼道:“柴家娘子!今日也巧,我正想給您傳個信,您那‘貴妃紅’被我們四少爺相中了,說是極不錯的點心,要我們與您商量那聘菜之事!”

程幼素微微笑道:“真的?那真要謝過劉管事,我的米糕原本是道鄉野人家都會做的糕點,難登台麵,受人喜歡還真也是巧合,多謝您和四公子賞識了!”

劉管事就趁機道:“今日還請柴家娘子到咱們翠嶺居去商量一二,還有,柴老弟您這獐皮我要不了,不過獐肉熊掌我可是都十分想收入囊中的,畢竟秋日漸深,野味也受客人歡迎!您看,我按市麵上雙倍的價錢提前跟您收了可好?”

劉管事喜洋洋地迎著夫妻兩人到了翠嶺居,程幼素在後廚囑咐夥計記錄米糕的做法,柴南石清點完肉貨後,則被劉管事請到樓上喝茶。

劉管事一臉平煦地飲茶,道:“柴家娘子這道貴妃紅,當時我東家四少爺吃了就說好,如今碰上這麼個機會,咱們翠嶺居裏能納入進來,也是緣分!”

柴南石道:“是承蒙了劉管事和李四公子好意,讓敝下娘子得以有一技可展。”

“老弟,你們夫妻倆與我翠嶺居都頗有緣分,不禁生意供貨來往上你們幫了忙,我與你柴老弟交了這兩年的朋友,也實在覺得你為人大方坦誠,乃當得起我稱一聲君子!”

柴南石眉間隱隱一動,淡淡推辭道:“我乃山野間一匹夫,奔波於深林打獵隻為了討個生計,是劉管事好意不嫌,收我的貨,才使得我們能有酒飯溫飽,柴某感激不已。”

劉管事又是一笑,舉起酒杯笑道:“哈哈,這說的哪裏話,都是相知之交,莫要說這客氣話。”

他望著酒杯雙目一轉,繼續道:“說起來,老弟,咱們都是這鎮子的外來遷人,記得兩年前初次碰巧相遇,也是在集市上,我見你肉貨便宜又新鮮才買下來,一來二去,這才……”

柴南石也舉起酒杯,幹了下去以表敬意。

劉管事又道:“我是秋州城北城裏的人,與南城這邊的口音不盡相同,幾年前來到此地,初來乍到倒還真對這邊的言語口音不適應,但漸漸下來,我自己的口音也就潛移默化有了些變化,想起來,柴老弟也該是從北邊遷過來的吧……記得最初聽您那口音,好似帶了些京裏的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