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南石淡淡道:“劉管事忘了?我那時與您說過的,我是京畿人氏,自幼在山郊裏長大,口音自然偏向那邊,如今在秋州城裏住了幾年,也跟您一樣,口音也漸漸變了。”

劉管事嗬嗬笑道:“對對,您說過是京畿人,我倒忘了……”

很快,程幼素拿了酬金也上來二樓,笑著向劉管事道謝:“不論貴妃紅今後在翠嶺居賣不賣得起來,我可是都把它交給您們了!”

劉管事也笑回道:“納了好菜品進來,無論如何都是我們翠嶺居的福氣!”

他親自送他們出了門口,柴南石麵不改色淡道:“多謝劉管事,今日我們就先離開了。”

劉管事重新回了樓上後,喃喃自語:“他柴獵戶必定不是個毫無來頭的人,京裏人氏,隱忍在這遠城山野裏究竟有什麼原由……”

一旁夥計插嘴道:“柴獵戶不是說了他也是個鄉下人麼?不知您看出了啥不正常的?”

劉管事斜他一眼,緩道:“他那股子沉穩的氣派,我次次想追問他的來由,都被他隨意擋了回去,若是尋常鄉下野夫,為何不直接說出來就好?還有,柴家娘子的那道點心,貴妃紅,東家李氏現在的確就把賭注押在貴妃身上,朝裏勢力兩方博弈,若真是能貴妃紅了……”

他看著聽得雲裏霧裏又倍感緊張的小夥計,輕輕一笑,停了嘴。

——

宋府裏最近都在為二少爺籌備來年春季趕考的事分外緊張,日日經過內宅書房門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一個,送個果盤茶水什麼的都是宋夫人親自上手,怕下人大意馬虎不讓他們插手。

宋夫人心疼兒子日日閉關用功,在抱怨的時候卻也透著欣慰,得意。

若嘉樹能夠得了功名,他們宋員外府可就不止是在村裏最大嘍,不說鎮上,就是縣裏的老爺,也會來忌憚巴結他們!

宋夫人這日剛去縣上的廟裏幫兒子求了福簽,簽文說兒子將走官運,她高興得不得了,喜氣衝衝將福簽帶回來要給宋老爺看。

誰知剛進家門,就被仆人通報柳家夫人造訪,正等在廳裏。

宋夫人臉上的喜氣還未散去,她興致高昂地過去想要跟柳夫人也分享這支福簽的事,一進廳卻看見柳夫人的麵色明顯不好,好似透著股子怒氣。

她就想起來,柳家大少爺跟程妙萱成親好幾個月了,這柳夫人今日莫非是發現了程妙萱的為人,來質問自己當初的牽線的?

宋夫人輕輕一笑,去案幾另一側坐著,故意跟柳夫人閑話道:“柳姐姐,不知今日你過來了,我才從縣裏趕回來呢,真是怠慢了不好意思。我這次去縣裏啊,是為了給我家嘉樹求支運勢簽,你知道,嘉樹明年開春就要下場子了嘛……”

柳夫人麵色冷冽,看著宋夫人故作不知情地還在那兒顯擺她手上的簽子,心中一陣惱火,直直開口道:“宋夫人,你們家少爺如今是快要趕場,平步青雲,我們家令兒卻是被你保媒的那程家姑娘給害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