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就從自己身邊的包袱裏拿出一件東西來,塞到程幼素手裏:“是我一點兒心意,就當作賀禮,沒能送嫁大姐很遺憾,就盼著你能好好過日子……”
程幼素低頭一看,手心裏冰涼涼的是塊不小的羊脂白玉牌,上頭雕刻著一個雙喜。
她以為程韻若最多送她一些小銀錢,沒想到是這種不一般的東西,握在手心裏潤潤涼涼的,能感覺到材質做工都上好。
這就奇怪了,大姐母子倆趕路回來衣裳破舊得跟落難了一樣,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是專門留著帶給自己這個妹子的?
外頭天色黑了,程幼素往家裏趕,自己匆匆忙忙出了門還沒給柴大哥留個話呢,他這會兒也該到家了。
飯菜的香味兒飄到院子外,柴南石脫了外衣光著膀子在灶前弄菜,程幼素連忙進門上前去給他擦汗:“你啥時候回來的?下午我娘來過了,家裏大姐突然回來了,我就過去看看。”
柴南石從附近林子回來又是收獲不小,一回來就做飯燒菜,這會兒怕她靠近自己沾到了身上的臭汗,推阻道:“你去坐著,咱們準備開飯了。”又順著她的話搭腔問:“你大姐回來了?”
“是啊,我大姐……前幾年的時候被娘逼著嫁給個老頭子,她就幹脆和喜歡的男子一起跑出村了。”程幼素坐在矮凳上托著腮,“娘覺得大姐壞了家裏名聲,今日硬是不肯讓她和小外甥進門,說話很難聽,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好,呆在那個家裏也讓人心情不痛快,不如就自己尋個住處,娘——瞿氏眼裏就隻有萱子吧,大姐明明是親生的,瞿氏嫌她回來看起來窮酸,話語裏都透著嫌棄,罵得難聽,虧大姐還忍下來。”
飯菜端上了桌,程幼素繼續道:“大姐從前一直挺照顧我,這次回來她和小外甥沒有別的地方落腳,我想讓他們住在家裏來的,但石大娘好心把他們留下來住了,我們這裏確實也不方便。”
柴南石聽著就抬了頭,看著她道:“這幾日忙完了秋獵,我準備挨著主屋建個屋子,在年前能弄好的。”
程幼素讚同點點頭:“好,這樣家裏以後也能方便些。”
“對了,你看,大姐送我一塊玉牌,我瞧著樣子挺貴重。”她將羊脂玉牌拿出來遞過去。
柴南石打量摩挲一下,蹙眉道:“是好東西,京城裏白玉張家獨有的手藝。”
“京城?”程幼素驚訝,“真的嗎?這玉真是京城裏才有的東西?可是我姐怎麼會……”
柴南石道:“不一定是京城裏才有,交際送人什麼的也許就流到了外頭,是常有的事。不過這塊玉牌也確實不是一般人家能接觸到的東西。”
程幼素心裏頭想起程韻若破髒的衣裳和淩亂的盤發,卻絲毫不亂的儀態。
她是為什麼突然回來?當了妾侍的人怎麼可能有時間趕回來探親?
還是她真的告別了過去,帶著一些積蓄和孩子打算回村裏落地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