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韻若淡淡笑了笑,避開她的話低頭對兒子道:“含章,這是外祖母,怎麼不知道喊人?”
含章仰起臉怔怔望著瞿氏,原本輕鬆開心的神情變得遲疑又緊張,他舉起一根軟嘟嘟的手指指過去:“壞、壞人婆,壞人婆婆!”
瞿氏和程韻若俱是驚訝一頓,程韻若將兒子那根無禮的手指拍了一下,蹲下身子來麵對著他皺眉教訓道:“含章!怎麼這樣無禮?娘平日是怎樣教你的?”
含章手上本還捧著一包甜米糕,被從前一向溫柔的娘親嚇到了,油紙包掉在地上,他不解奶聲奶氣反抗控訴起來:“就是壞人婆婆!她打含章,罵娘親!娘親都哭哭了!”
程韻若心裏苦笑,卻麵色嚴厲扶著含章的身子,教導說:“婆婆是娘親的母親,含章的外祖母,不可以再這樣說!知道嗎?”
瞿氏麵上也尷尬苦笑著,她心裏還真沒想到自己要認這小野種作外孫,搓著手,看那小孩兒穿戴得確比那日瞧起來富貴氣派多了,上前想安慰拉攏他幾句:“你是我家外孫!我不會打你的!不要哭,外祖母給你買糖吃啊,走走,咱們上集去買糖吃好不?”
含章卻不哭鬧了,退開一步警惕地看著她,牽上了程韻若的手:“才不要!壞人婆無事獻殷勤!”
他奶聲綿軟,卻擲地有聲,說得程韻若都是一愣,他又彎腰趕緊拾起自己掉落的油紙包,蹬蹬蹬地跑了。
程韻若隻得追過去,轉頭對瞿氏無奈道:“您要是得空,來我賃的院裏坐坐,含章不懂事隻會亂說話,娘,您別計較。”
瞿氏笑嗬嗬道:“都是一家子,我這有啥好計較的,他是小孩兒!”
她見程韻若走遠,還是不死心想跟上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賃了整間院子,便也追上去道:“韻子,娘這下索性沒事,也去幫你收拾收拾屋子!”
老周家這處院子雖然舊,但還挺大的,有兩間可以住人的屋子,院裏更是挖了井,挺方便。
程韻若讓含章在院裏吃糕點,自己收拾住屋,瞿氏邊看邊試探問道:“韻子,你還真出了二兩銀子給老周?多燒錢啊,要不你回家住去,這些錢你就交給我補貼家用也是一樣的……”
程韻若沉默沒說話,自顧自勤快掃著屋子,又抹幹淨了床炕,把之前程幼素送過來的新床褥鋪在上頭。
瞿氏連忙上去幫忙,眼睛四處觀察著她帶來的行李,除了杯盆雜物,左右就一個包袱,也看不出是多有錢的樣子,還有,她的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難道真是謀了外頭男人的錢財逃回來的?
程幼素中午忙完了翠嶺居的活,下午吃了飯就匆匆趕到村裏來,想著幫程韻若收拾屋子,大姐畢竟帶著小孩子,不好多忙。
一進去卻見含章獨自在院裏玩兒,程韻若靜靜坐在床褥邊眉目間帶了疲色,身邊包袱雜物還沒整理好,空氣中揚著淡淡打掃過的灰塵。